不凈世的演武場上,聶明玦正手持長刀,與數十名護衛對練。凜冽的刀風捲起地上的落葉,刀光所至,護衛們紛紛避讓,無人能近他身。孟瑤的身影出現在演武場入口時,聶明玦恰好收刀而立,長刀入鞘的瞬間,震得地麵塵土微揚。
孟瑤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聲音壓低卻清晰:“聶宗主,魏氏急報。”
聶明玦揮手讓護衛退下,沉聲道:“說。”
待孟瑤將溫氏暗衛跟蹤魏無羨、溫若寒集結兵力盯緊魏氏的事一一稟明,聶明玦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抬手一掌拍在身旁的兵器架上,沉重的鐵架竟被震得嗡嗡作響,上麵的刀槍劍戟相互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溫若寒好大的膽子!”聶明玦的怒吼在演武場上回蕩,“敢動阿羨,就是與我聶氏為敵!”
他當即轉身,對身後的親衛下令:“傳我命令,即刻加強聶氏所有關卡的防衛,增派三倍精銳守在與夷陵接壤的邊界!另外,調五百玄甲軍,連夜趕往夷陵附近隱蔽駐紮,若溫氏敢對魏府動手,即刻馳援!”
親衛領命而去,孟瑤鬆了口氣,又補充道:“家主希望您能留意溫氏在北方的兵力調動,防止他們聲東擊西。”
“我明白。”聶明玦點了點頭,目光銳利如鷹,“你回稟長澤叔,聶氏與魏氏榮辱與共,溫氏若敢輕舉妄動,我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孟瑤再次躬身,隨後便連夜折返夷陵。聶明玦站在演武場上,望著夷陵的方向,眉頭緊鎖。他與魏長澤是相來親近,魏無羨更是他看著長大,如今溫氏虎視眈眈,他絕不可能坐視不理。
與此同時,姑蘇雲深不知處,雲深不知處的書房內,燈火通明。
藍青蘅手持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紅箋,正與藍忘機相對而坐。紅箋上是藍氏為定親準備的聘禮清單,從珍稀的藥材、古玩,到藍氏獨有的古籍、靈器,應有盡有,足見藍氏對這門親事的重視。
藍忘機接過聘禮單,指尖輕輕拂過紅箋上的字跡,目光專註。他看了許久,才抬眼看向藍青蘅,聲音低沉而認真:“父親,還缺一些東西。”
藍青蘅挑眉:“哦?你說說看,還有什麼疏漏?”
“魏嬰喜歡吃蓮藕排骨湯,需備上姑蘇最好的蓮藕種,還有能在夷陵種植的暖棚圖紙。”藍忘機緩緩道來,語氣自然,彷彿在說一件極其重要的事,“他的佩劍驚鴻,需配上最好的劍穗,要用西域進貢的金絲編織。另外,魏氏男子可孕,需備上全套的安胎藥材,還有藍氏祖傳的護胎玉佩。”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魏嬰喜歡熱鬧,定親宴上需請最好的戲班,唱他最愛的《遊園驚夢》。另外,我想把母親當年陪嫁的那套琉璃盞也加進去,魏嬰喜歡亮晶晶的東西。”
藍青蘅聽得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拿起筆,在聘禮單上一一記下藍忘機所說的東西,心中感慨,這孩子平日裏沉默寡言,沒想到對魏無羨的喜好記得如此清楚。
這時,藍曦臣端著兩杯茶走了進來,恰好聽到藍忘機的話,忍不住打趣道:“忘機,你這是恨不得將整個藍氏都打包送過去啊。”
藍忘機抬眼看向藍曦臣,臉上沒有絲毫不好意思,反而十分認真地說道:“魏嬰值得。”
這簡單的四個字,讓藍曦臣心中一暖。他將茶放在桌上,笑著道:“說的是。阿羨是個好孩子,自然值得最好的。你放心,聘禮的事我會親自督辦,定不會遺漏任何一樣。”
藍青蘅也點了點頭,將聘禮單遞給藍曦臣:“你看看,再補充補充。定親宴的日子就定在臘月十八,還有一個月的時間,足夠準備了。”
藍曦臣接過聘禮單,掃了一眼,忍不住驚嘆:“父親,忘機這是把咱們藍氏的家底都搬空了啊。”
聘禮單上,除了原本的珍稀物品,又多了蓮藕種、暖棚圖紙、金絲劍穗、安胎藥材、護胎玉佩、琉璃盞,甚至還有戲班的預約,樣樣都透著藍忘機對魏無羨的用心。
藍忘機卻不以為意,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夷陵的方向,眼底滿是溫柔。他想起魏無羨在金麟台時,紅著臉躲在他肩頭的模樣,想起他咬著唇說“願意”時的堅定,想起他踮起腳尖吻他時的羞澀。
他知道,這些聘禮遠遠不夠表達他對魏無羨的心意。他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魏無羨麵前,想讓他永遠開心,永遠無憂無慮。
藍青蘅看著藍忘機的背影,對藍曦臣道:“你弟弟這是動了真心了。”
藍曦臣點了點頭,語氣欣慰:“是啊。忘機等了阿羨這麼多年,如今終於得償所願,自然是要把最好的都給他。”
他頓了頓,又道:“父親,母親那邊已經在準備給阿羨的見麵禮了,是她親手繡的鴛鴦錦被,還有一對玉鐲子。”
藍青蘅點了點頭:“好。定親的事,你們多費心。另外,溫氏那邊的動靜也要留意,若是他們敢在定親宴上鬧事,我藍氏定不會善罷甘休。”
“孩兒明白。”藍曦臣沉聲應道。
書房內的談話還在繼續,而藍忘機的心思早已飄到了夷陵。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魏無羨收到聘禮時驚喜的模樣,看到了他在定親宴上穿著大紅喜服,笑靨如花的樣子。
他在心裏默默唸著:魏嬰,等我。很快,我們就能定親了。明年及冠之後,我就娶你,一生一世,永不分離。
窗外,月光灑在雲深不知處的竹海上,泛起一層銀白色的光暈。竹林間的風輕輕吹過,帶著竹葉的清香,彷彿在為這對有情人送上祝福。而遠在夷陵的魏無羨,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份心意,他躺在床上,翻了個身,嘴角帶著甜甜的笑意,繼續做著與藍忘機有關的美夢。
入冬的夷陵被一層薄霜裹了個嚴實,晨起時簷角掛著冰棱,階前的青苔也覆了白霜。魏府內外的樹木落盡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在寒風中晃悠,唯有府中那片荷塘,雖結了薄冰,卻仍留著殘荷的枯桿,透著幾分蕭瑟的詩意。溫氏的暗衛依舊潛伏在魏府外三裡的破廟中,隻是冬日的嚴寒讓他們縮手縮腳,監視的頻率低了些,卻仍不敢有絲毫鬆懈——魏長澤的“按兵不動”,在他們看來更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讓人不敢掉以輕心。
這場雪是入夜後悄悄落下的。起初隻是細碎的雪沫,像柳絮般飄飛,後半夜便越下越大,鵝毛般的雪片紛紛揚揚,將整個夷陵裹成了一片銀白。翌日清晨,魏無羨是被窗欞上的亮光晃醒的。他揉著眼睛坐起身,掀開窗簾一看,瞬間便被窗外的景象驚得瞪大了眼睛。
天地間一片白茫茫,屋頂鋪著厚厚的雪,院中的石板路被雪覆蓋得嚴嚴實實,連那幾株老梅樹的枝椏上,都積了一層雪,唯獨那幾點紅梅在白雪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嬌艷。魏無羨瞬間來了精神,連鞋襪都沒穿好,就踩著軟底鞋跑到了院子裏。雪粒沾在他的發梢和睫毛上,帶來一陣冰涼的觸感,他卻毫不在意,伸手接了一把雪,捏成雪球在掌心把玩,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這些日子,他被魏長澤揪著學家族事務,從賬本到田產,從人脈到防務,每天對著一堆枯燥的文書,悶得他快要長出蘑菇。魏長澤說,他是魏氏未來的少主,不能總像個孩子似的貪玩,必須儘快熟悉家族事務,才能在溫氏的威脅下護住魏氏。他明白父親的苦心,也認真學著,可骨子裏的跳脫卻讓他憋得難受。如今這場大雪,正好給了他一個放鬆的機會。
“薛洋!孟瑤!”魏無羨衝著院外大喊,聲音裡滿是興奮,“快出來!下雪了!我們堆雪人去!”
薛洋和孟瑤就守在不遠處的偏院,聽到他的喊聲,立刻快步走了過來。薛洋依舊是那副桀驁的模樣,隻是看到魏無羨光著腳踩在雪地裡,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少主!你怎麼不穿鞋就出來了?小心著涼!”
孟瑤則快步上前,將自己身上的披風解下來,披在魏無羨的肩上,語氣帶著無奈:“少主,你總是這麼冒失。”
魏無羨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拉著他們的手就往府外的梅園跑:“哎呀,沒事!我身體好得很!走,我們去堆雪人!這雪下得這麼大,正好堆個大大的雪人!”
薛洋和孟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他們知道,魏無羨這些日子確實悶壞了,如今難得有機會放鬆,便由著他去了。隻是薛洋還是忍不住叮囑:“那你可得穿好鞋!還有,不準跑太快,小心滑倒!”
“知道了知道了!”魏無羨一邊應著,一邊蹦蹦跳跳地跑向梅園,披風的下擺掃過雪地,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
梅園裏的雪更深,沒過了腳踝。魏無羨踩在雪地裡,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歡快得像個孩子。他彎腰捧起一把雪,捏成雪球,突然朝著薛洋砸了過去。雪球精準地砸在薛洋的背上,雪沫四濺。
“少主!你偷襲!”薛洋眼睛一瞪,立刻彎腰捧起雪,捏成雪球回敬過去。
孟瑤站在一旁,看著他們打鬧,忍不住笑了起來。他也彎腰捏了個雪球,卻沒有參與打鬧,隻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魏無羨和薛洋在雪地裡追逐嬉戲。陽光透過稀疏的梅枝,灑在雪地上,泛著耀眼的光芒。魏無羨的笑聲在梅園裏回蕩,清脆而響亮,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玩了一會兒,魏無羨喘著氣停了下來,指著不遠處的一塊空地:“好了好了,不鬧了!我們堆雪人吧!就堆在那裏!”
薛洋和孟瑤應了聲,立刻開始行動。薛洋力氣大,負責滾雪球,他彎腰將雪聚在一起,用力一滾,雪球便越滾越大。孟瑤心思細,負責找裝飾雪人的材料,他在梅園裏轉了一圈,撿了幾根枯枝,又摘了幾朵紅梅,還找了兩顆黑亮的石子。魏無羨則在一旁打下手,一會兒幫薛洋推雪球,一會兒幫孟瑤遞東西,忙得不亦樂乎。
不多時,一個大大的雪人便堆好了。雪人的身體是由兩個大小不一的雪球組成的,腦袋上插著枯枝做的頭髮,臉上嵌著黑石子做的眼睛,鼻子是用一根胡蘿蔔做的,嘴巴是用紅梅擺成的,脖子上還圍著魏無羨的圍巾,顯得格外可愛。
魏無羨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拍了拍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他繞著雪人轉了一圈,突然想起了什麼,從懷裏掏出一個玉佩——那是藍忘機送給他的,刻著“忘羨”二字。他將玉佩掛在雪人的脖子上,看著玉佩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這樣就更好看了!”魏無羨喃喃道,眼底滿是溫柔。他想起了藍忘機,想起了他們在金麟台的點點滴滴,想起了他說過的“一生一世,永不分離”。不知道藍忘機在姑蘇有沒有看到雪?他會不會也在想自己?
薛洋和孟瑤看著他的模樣,都沉默了。他們知道,魏無羨雖然表麵上玩得開心,心裏卻一直惦記著藍忘機。定親的日子越來越近了,他們都盼著那一天的到來,盼著他們的少主能得到幸福。
就在這時,梅園外傳來了腳步聲。魏長澤和藏色並肩走了過來,他們身上都披著厚厚的披風,看著雪地裡的三人一雪人,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羨羨,玩得開心嗎?”藏色笑著問道。
魏無羨點了點頭,跑過去拉著她的手:“娘,你看我們堆的雪人!好看嗎?”
“好看,好看。”藏色笑著道,伸手替他拂去發梢上的雪粒,“隻是玩了這麼久,也該回去了。外麵冷,小心著涼。”
魏長澤看著雪人脖子上的玉佩,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他走上前,拍了拍魏無羨的肩膀:“好了,玩也玩夠了。下午繼續學家族事務。”
魏無羨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卻還是點了點頭:“知道了,爹。”
薛洋和孟瑤忍不住笑了起來。梅園裏的笑聲再次回蕩起來,與那飄落的雪花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溫馨的畫麵。
而在梅園外的樹林裏,兩個溫氏暗衛正縮在樹後,看著這一幕。他們將魏無羨堆雪人的場景看在眼裏,卻並未發現任何異常。他們不知道,魏長澤早已在梅園周圍佈下了暗哨,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魏長澤的監視之中。
這場雪,不僅給魏無羨帶來了歡樂,也讓魏長澤更加確定了溫氏的意圖——他們還在觀望,還在等待機會。而他,也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給溫氏一個致命的打擊。
雪還在下著,魏府內的溫馨與府外的緊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場無聲的較量,仍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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