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氏侍從將溫晁拖到魏長澤麵前時,那廝還在因斷舌和斷手的劇痛嗬嗬作聲,渾濁的眼中滿是怨毒與恐懼。他掙紮著想要後退,卻被侍從死死按住肩膀,膝蓋磕在冰冷的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魏長澤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無波無瀾,隻那雙眸子沉得像淬了冰的寒潭。他緩緩抬眼,給身側的薛洋遞去一個眼神——那眼神裡沒有半分猶豫,隻有斬釘截鐵的決絕。
薛洋心領神會,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他手中的降災不知何時已出鞘,寒光一閃,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隻聽“噗嗤”一聲,利刃劃破皮肉的聲音清晰可聞,溫晁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像一攤爛泥般癱倒在地。鮮血從他脖頸處噴湧而出,很快染紅了身下的金磚,那嗬嗬的聲響也戛然而止,隻剩下一雙圓睜的眼睛,還殘留著未散的恐懼。
溫若寒看著這一幕,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想要衝上去,卻被身邊的孟瑤用眼神逼退。孟瑤站在那裏,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可那笑容背後的寒意,卻讓溫若寒不敢輕舉妄動。他知道,今日之事,溫晁是必死無疑,而他這個家主,除了眼睜睜看著,別無選擇。
滿堂眾人看著溫晁的屍體,心中各有感慨。金光善悄悄鬆了一口氣,溫晁一死,金氏便少了一個大麻煩;江楓眠皺著眉頭,輕輕嘆了口氣,覺得溫晁罪有應得;虞紫鳶拉著江厭離的手,轉身不再看那慘烈的一幕;金子軒則看著溫晁的屍體,心中沒有半分同情,隻覺得魏無羨終於討回了公道;溫情和溫寧則低著頭,臉色慘白,心中充滿了無力感。
溫若寒看著地上的屍體,又看著魏長澤,咬著牙道:“魏長澤,你好狠的心!”
“狠?”魏長澤冷笑一聲,“我兒差點被他毀了,我隻殺他一人,已經算是仁慈。”他頓了頓,又道,“溫氏的靈藥和至寶,限你三日內送到魏氏,否則,我魏氏定踏平不夜天城!”
溫若寒不敢再言語,隻能帶著溫旭和溫氏的人,灰溜溜地離開了金陵台。
溫氏的人走後,滿堂的世家主也紛紛起身告辭。金光善留眾人再飲幾杯,卻被魏長澤以兒子需要靜養為由拒絕了。眾人也知趣,紛紛向魏長澤和藏色表示了慰問,便各自帶著人離開了大殿。
很快,前廳便隻剩下魏長澤、藏色、藍青蘅、蘇婉卿、藍曦臣、聶明玦和聶懷桑幾人。孟瑤和薛洋則守在門口,防止閑雜人等進去打擾。
魏長澤看了一眼眾人,沉聲道:“我們去看看羨羨吧。”
眾人點了點頭,跟在魏長澤和藏色身後,朝著客房的方向走去。
客房內,藍忘機依舊坐在床邊,握著魏無羨的手。他聽到門外的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見是眾人來了,便起身行禮。眾人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隨即紛紛走到床邊,看向床上的魏無羨。
魏無羨還在熟睡,臉色依舊有些蒼白,長長的睫毛垂在眼瞼上,像兩把小扇子。他的嘴唇微微抿著,看起來十分脆弱。藏色走到床邊,輕輕摸了摸兒子的額頭,見體溫已經恢復正常,這才鬆了一口氣。
魏長澤看著兒子熟睡的模樣,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心疼。他輕輕嘆了口氣,低聲道:“讓他好好睡吧,這段時間,我們就留在金陵台,等他身體好了再走。”
藍青蘅點了點頭,道:“也好。忘機,你就留在這裏照顧阿羨,有什麼需要,隨時跟我們說。”
藍忘機點了點頭,道:“是,父親。”
蘇婉卿走到床邊,看著魏無羨,心疼地說:“可憐的孩子,遭了這麼大的罪。”她頓了頓,又道,“藏色妹妹,你也別太擔心,有忘機照顧著,阿羨一定會沒事的。”
藏色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感激:“多謝蘇姐姐關心。”
聶明玦看著魏無羨,沉聲道:“阿羨醒來後,若是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說,聶氏永遠是他的後盾。”
聶懷桑也點了點頭,道:“是啊,羨羨,等你醒了,我給你帶最好吃的糖葫蘆。”
藍曦臣走到藍忘機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忘機,辛苦你了。”
藍忘機搖了搖頭,道:“兄長,這是我應該做的。”
眾人又在客房裏待了一會兒,見魏無羨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便紛紛起身告辭。藏色和魏長澤送眾人到門口,又叮囑了藍忘機幾句,這纔回到客房,守在兒子的床邊。
藍忘機看著眾人離開,又坐回床邊,握著魏無羨的手。他看著魏無羨熟睡的模樣,眼中滿是溫柔。
不知過了多久,魏無羨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藍忘機心中一喜,連忙低頭看去。
魏無羨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時,視線還有些模糊,隻覺得渾身酸軟,喉嚨乾澀得厲害。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看著頭頂綉著纏枝蓮紋的錦帳,一時竟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藍忘機一直守在床邊,見他醒來,眼中瞬間泛起柔光。他小心翼翼地扶著魏無羨的後背,將他半抱起來,又拿過床頭早已溫好的溫水,用小勺舀了一勺,遞到他唇邊。“慢點喝。”他的聲音低沉溫柔,像夜色裡的春風,拂過魏無羨的心尖。
魏無羨下意識地張了張嘴,溫水滑過乾澀的喉嚨,帶來一陣舒服的涼意。他喝了幾口,才漸漸回過神來,視線落在藍忘機那張俊朗的臉上。昏黃的燈光下,藍忘機的眉眼顯得格外柔和,長長的睫毛垂著,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就在這時,昏迷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侍女的引路,偏僻的院落,鎖死的房門,溫晁那猥瑣的笑容,還有那股讓他渾身無力的香氣。他想起自己被按在地上,想起溫晁撕開他的衣服,想起那隻粗糙的手撫摸他的臉頰,想起藍忘機衝進來時,避塵劍閃過的寒光。
這些記憶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刺進他的心臟。他的身體猛地一顫,眼底迅速泛起水光,原本就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猛地別過頭,不敢再看藍忘機,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出去。”
藍忘機怎會不知他心中的委屈與羞恥。他放下手中的水杯,非但沒有出去,反而將他抱得更緊了。他的手掌輕輕拍著魏無羨的後背,動作溫柔得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別怕,”他低聲道,“都過去了,溫晁已經死了,沒有人再能傷害你了。”
“我讓你出去!”魏無羨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絲哭腔。他覺得自己太丟人了,竟然在藍忘機麵前如此狼狽。他想起自己中了媚葯後,抱著藍忘機蹭來蹭去的模樣,想起自己胸前的肌膚暴露在他眼前的場景,想起自己那副不堪的樣子。更讓他心慌的是,在藍忘機抱著他的時候,他竟然覺得很安心,甚至對他產生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他拚命忍著,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可那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終究還是從眼角滑落,滴落在藍忘機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藍忘機感受到衣襟上的濕潤,心中一疼。他輕輕抬起魏無羨的下巴,讓他看著自己。他的眼神溫柔而堅定,像夜空裏最亮的星。“魏嬰,”他輕聲道,“在我麵前,你不用逞強。想哭就哭出來,我會一直陪著你。”
他說著,將魏無羨緊緊抱在懷裏,用自己的外袍將他裹得嚴嚴實實。他的下巴抵在魏無羨的發頂,輕輕蹭著,像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小獸。“別怕,”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有我在,沒有人再能傷害你了。”
魏無羨靠在藍忘機的懷裏,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溫暖。他再也忍不住,將臉埋進藍忘機的胸膛,放聲大哭起來。他哭自己的委屈,哭自己的羞恥,也哭自己心中那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藍忘機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抱著他,任由他的眼淚打濕自己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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