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金光淌過魏氏府邸的飛簷翹角,將朱紅的大門鍍上一層暖融融的光暈。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伴著清脆的銅鈴響,魏無羨正窩在軟榻上,叼著桂花糕和藍忘機說話,聽見動靜忍不住探頭:“藍湛,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藍忘機剛替他擦去嘴角的糕屑,聞言抬眸,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是喜事。”
話音未落,守在門外的侍從便匆匆跑進來稟報:“宗主!夫人!藍氏宗主攜諸位長老,帶著聘禮,已經在府門外候著了!”
魏長澤與藏色正在前廳說話,聞言皆是一愣,隨即相視一笑。藏色嗔怪地看了藍忘機一眼:“你這孩子,聘禮備得這般快,竟是連個信兒都不送。”
藍忘機起身,玄色的仙督令牌在腰間熠熠生輝,他走到魏長澤麵前,躬身行禮,語氣鄭重:“伯父,此前倉促,未及告知,望您見諒。”
“無妨。”魏長澤扶起他,眼底滿是讚許,“你有心了。”
一行人快步走到府門,剛推開朱漆大門,便被門外的陣仗驚得微微一怔。
隻見青石板鋪就的長街上,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數十輛馬車,每一輛都用藍氏的捲雲紋綢緞包裹,車轅上掛著鎏金的銅鈴,隨著晨風輕輕晃動。馬車旁,藍曦臣身著月白長袍,手持禮單,溫文爾雅地站在最前頭,身後跟著藍氏數位鬚髮皆白的長老,皆是神色肅穆。
更惹人注目的是,馬車旁的長桌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聘禮——東海紫晶雕琢的如意,流光溢彩;漠北玄狐裘鋪開,毛色如墨,暖絨似雪;數十個紫檀木匣子依次排開,裏麵裝著藍氏珍藏的古籍、符書、珍稀藥材,還有一柄與避塵同爐所鑄的長劍,劍鞘上刻著繁複的龍鳳紋,一看便知是珍品。
最中間的位置,擺著一方鑲金嵌玉的錦盒,錦盒上繫著大紅的綢帶,格外醒目。
魏府門前的百姓早已圍得水泄不通,看著這前所未有的盛大聘禮,皆是嘖嘖稱奇,議論聲此起彼伏。
“我的天,這藍氏的聘禮也太豐厚了吧!”
“那是自然,仙督大人娶親,豈是尋常世家可比的?”
“魏少主好福氣啊!能得仙督大人這般傾心相待!”
魏無羨站在藍忘機身側,看著眼前的陣仗,臉頰瞬間紅透,伸手拽了拽藍忘機的衣袖,聲音細若蚊蚋:“藍湛,你……你怎麼弄這麼大的陣仗?”
藍忘機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觸,暖意融融,他垂眸看著他,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娶你,當以最高規格。”
藏色看得眉開眼笑,連忙上前迎客:“曦臣,諸位長老,快請進!外麵風大,別凍著了。”
藍曦臣含笑頷首,側身讓開一步,身後的藍氏子弟便有條不紊地開始搬運聘禮。抬著紫晶如意的,捧著玄狐裘的,抱著紫檀木匣子的,一行人魚貫而入,將前廳的空地堆得滿滿當當,珠光寶氣,晃得人眼花繚亂。
待所有聘禮都安置妥當,藍曦臣才走上前,將手中的禮單遞到魏長澤手中,溫聲道:“魏宗主,這是藍氏的聘禮清單,共計九十九項,皆是藍氏誠意所至。另有一物,乃是忘機親手所書的婚書,還請您過目。”
說罷,他從袖中取出一方精緻的錦盒,開啟來,裏麵是一張灑金的紅紙,上麵用墨筆寫著娟秀挺拔的字跡,正是藍忘機的手筆。
婚書之上,不僅寫著藍忘機與魏無羨的名字,還鄭重其事地寫著——“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藍氏與魏氏聯姻,結秦晉之好,同心同德,共護仙門。”落款處,蓋著藍氏的族印,還有藍忘機親手按下的手印。
魏長澤接過婚書,指尖拂過紙上的字跡,隻覺得這墨字彷彿帶著滾燙的溫度。他抬眼看向藍忘機,見他正握著魏無羨的手,兩人相視而笑,眼底的情意濃得化不開,心中頓時一片柔軟。
藏色湊過來看著婚書,眼眶微微泛紅,卻笑得眉眼彎彎:“這孩子,字寫得真好,心思也細。”
藍氏的長老們紛紛上前,對著魏長澤與藏色拱手行禮:“魏宗主,夫人,忘機是我藍氏百年難遇的奇才,如今更是仙門督主,他對魏少主的心意,天地可鑒。今日我們前來,便是為了替忘機求親,望二位能應允這門親事。”
魏無羨看著眼前的一幕,隻覺得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融融的,鼻尖微微發酸。他抬頭看向藍忘機,正好撞進他溫柔的眼眸裡。
藍忘機伸手,輕輕拭去他眼角的濕潤,聲音低沉而鄭重,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遍整個前廳:“魏嬰,我心悅你,此生不渝。今日我以藍氏宗主之弟、仙門督主的身份,向你求親,你可願嫁我為道侶,與我攜手一生,歲歲年年?”
滿室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魏無羨的身上。
魏無羨看著藍忘機眼中的深情,看著爹孃眼中的期許,看著藍曦臣與長老們溫和的目光,忽然笑了,眼角的淚珠滾落下來,卻帶著滿心的歡喜。
他踮起腳尖,伸手摟住藍忘機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道:“我願意。”
三個字落下的瞬間,滿室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藍氏的子弟們高聲喝彩,魏府的侍從們笑得合不攏嘴,連門外圍觀的百姓都跟著鼓起掌來。
滿室的歡騰聲裡,魏無羨的臉頰燙得厲害,埋在藍忘機頸窩裏不肯抬頭,指尖卻死死攥著他的衣襟,生怕一鬆手這如夢似幻的光景就散了。藍忘機穩穩地摟著他的腰,下巴抵著他的發頂,唇角的笑意壓了又壓,卻還是忍不住彎起好看的弧度。
魏長澤將那方婚書鄭重地收進紫檀木匣,抬眼看向藍曦臣與諸位長老,沉聲道:“兒女情長,本是天定。忘機的心意,我們看在眼裏,阿嬰的心思,我們更是瞭然。這門親事,魏氏應了。”
藏色連忙接話,眉眼間滿是笑意:“聘禮這般豐厚,倒是讓我們沾了阿嬰的光。婚期的事,我看就依忘機之前提的,定在三月後的清談會之後如何?那時仙門諸事已定,百家齊聚雲深不知處,正好一同見證這樁喜事。”
藍曦臣聞言含笑點頭:“如此甚好。清談會過後,雲深不知處的桃花該開得正盛,屆時十裡紅妝,定讓無羨風風光光嫁入藍氏。”
諸位藍氏長老也紛紛附和,說這日子選得妥當,既合了天時地利,又能讓仙門百家做個見證,是再好不過的。
魏無羨這才從藍忘機懷裏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卻笑得眉眼彎彎:“三月後啊……那豈不是要等很久?”
藍忘機捏了捏他的臉頰,指尖的溫度燙得他又是一顫,聲音低沉而溫柔:“不久。我會日日給你寫信,你若想我了,便讓薛洋或是孟瑤傳個信,我即刻便來夷陵看你。”
這話聽得薛洋在一旁吹了聲口哨,揶揄道:“喲,仙督大人這還沒成婚呢,就開始黏人了?往後成了親,豈不是要把我們魏少主捧在手心裏,連風吹著都怕化了?”
孟瑤無奈地瞪了他一眼,卻也忍不住笑道:“薛洋說得沒錯,屆時怕是整個雲深不知處,都要聽少主的號令了。”
眾人一陣鬨笑,魏無羨的臉更紅了,伸手捶了藍忘機一下:“都怪你!”
藍忘機捉住他的手腕,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怪我,都怪我。”
歡愉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轉眼便到了藍忘機該啟程回雲深不知處的時候。他身為仙督,還有諸多仙門事務要處理,清談會的籌備、江金兩家的後續處置、藍氏與魏氏聯姻的昭告,樁樁件件都需他親自過問。
臨行前,魏府的前廳裡靜了不少。藍曦臣與長老們已先行帶著大部分聘禮和隨從出發,隻留下藍忘機與魏家人道別。
魏長澤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鄭重:“忘機,阿嬰性子跳脫,偶爾愛鬧些小脾氣,往後便拜託你多擔待了。”
“伯父放心。”藍忘機躬身行禮,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我此生,定不負他。”
藏色看著眼前這對璧人,眼眶微微泛紅,拉過魏無羨的手放在藍忘機掌心,柔聲道:“你們倆好好的,比什麼都強。三月後,我和你爹親自送阿嬰去雲深不知處。”
藍忘機應了聲“好”,目光重新落回魏無羨身上時,那股子仙督的威嚴盡數褪去,隻剩下化不開的溫柔繾綣。他抬手替魏無羨理了理額前的碎發,指尖劃過他的眉眼,聲音輕得隻有兩人能聽見:“等我回來接你。”
魏無羨點了點頭,鼻尖一酸,卻硬是忍著沒掉淚,隻是踮起腳尖,在他唇角印下一個淺淺的吻:“藍湛,路上小心。我等你。”
藍忘機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伸手將他緊緊摟進懷裏,力道大得像是要將他揉進骨血裡。良久,他才緩緩鬆開,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邁步離去。
白色的衣袂掠過門檻,晨光將他的身影拉得頎長挺拔。他沒有回頭,卻將衣袖攥得死緊,掌心彷彿還殘留著少年的溫度與軟香。
魏無羨站在府門口,看著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長街的盡頭,直到再也看不見了,才緩緩收回目光。
身旁的藏色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道:“傻孩子,三月很快就到了。”
魏無羨轉過身,看著滿院的聘禮,看著那張被妥善收好的婚書,忽然笑了出來。
是啊,三月而已。
等桃花開遍雲深不知處的時候,他就會穿著大紅的嫁衣,嫁給他的藍湛了。
風拂過院中的桂花樹,落下細碎的花瓣,沾了他滿身滿心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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