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被裏的魏無羨把臉埋得更深,指節攥著錦緞的料子微微發白,耳根子紅得快要滴血。方纔魏長澤推門而入的那一幕,像走馬燈似的在腦海裡轉個不停,他甚至能想起父親那帶著幾分無奈的眼神,臊得恨不得當場鑽到床底下去。
“都怪你!”他悶在被子裏嘟囔,聲音含糊不清,帶著幾分羞惱的鼻音,“說了別亂來,你偏不聽,這下好了,被我爹看見了,明天指不定要怎麼笑話我!”
藍忘機低笑出聲,俯身伸手,輕輕將那團拱來拱去的錦被掀開一角,露出魏無羨泛紅的眼角和抿緊的唇瓣。他的指尖撫過少年發燙的臉頰,動作溫柔得不像話,聲音裡卻帶著幾分忍俊不禁的笑意:“我沒亂來。”
“還說沒亂來!”魏無羨瞪他,眼眶紅得像隻受了委屈的兔子,“你剛剛……你剛剛都快親到我下巴了!”
藍忘機看著他氣鼓鼓的模樣,喉間的笑意更甚。他索性在軟榻邊坐下,伸手將人從錦被裏撈出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裏,指尖一下下梳理著他淩亂的發頂:“是你先勾我的脖子。”
“我那是……”魏無羨張口想反駁,話到嘴邊卻又噎了回去。他方纔確實是一時心動,主動湊上去吻了他,如今被藍忘機這般直白地說出來,臉頰更是燙得驚人。他索性扭過頭,不去看藍忘機的眼睛,嘴裏小聲嘀咕:“反正就是你的錯。”
藍忘機由著他鬧,隻是收緊手臂,將人抱得更緊。鼻尖縈繞著魏無羨身上淡淡的安神香,混合著少年獨有的清爽氣息,讓他心頭的燥熱漸漸平復下來。他低頭,在魏無羨的發旋處輕輕落下一個吻,聲音低沉而溫柔:“明日我去和伯父解釋。”
“不要!”魏無羨猛地抬頭,眼神裡滿是抗拒,“越解釋越亂,我爹肯定會笑我的!”
藍忘機看著他這般緊張的模樣,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他想起白日裏及冠禮上,魏無羨身著玄色禮服,站在宗祠前的模樣,眉眼間褪去了往日的跳脫,多了幾分沉穩,卻依舊是那個會對著他撒嬌、會紅著臉鬧彆扭的少年。
“好,不解釋。”他妥協道,指尖摩挲著魏無羨腕間的紅繩,那是他們二人的定情之物,紅得耀眼,“那魏嬰想做什麼?”
魏無羨歪著頭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從藍忘機的懷裏掙出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興奮地說道:“我帶你去個地方!”
藍忘機看著他赤著的腳,眉頭微微蹙起,剛想開口讓他穿上鞋子,就被魏無羨一把拉住了手腕。少年的掌心溫熱,帶著幾分薄汗,力道卻很足,拉著他就往窗邊跑。
“你慢點。”藍忘機無奈地跟上,順手拿起一旁的外袍,披在魏無羨的身上。
魏無羨卻像是沒聽見一般,踮起腳尖推開了窗戶。晚風裹挾著夷陵特有的草木清香湧了進來,吹散了房間裏的暖香。月光傾瀉而下,將庭院裏的桂花樹籠罩在一片銀輝之中,細碎的花瓣隨風飄落,美得如夢似幻。
“你看。”魏無羨指著窗外不遠處的那片荷塘,聲音裏帶著幾分雀躍,“小時候我總喜歡偷偷跑到那裏去玩,夏天的時候,滿池的荷花都開了,特別好看。”
藍忘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月光下的荷塘泛著粼粼波光,荷葉田田,雖然不是盛夏,卻依舊能想像出花開時的盛景。他低頭看向身側的少年,月光落在魏無羨的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那雙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星。
“想下去看看嗎?”藍忘機低聲問道。
魏無羨用力點頭,眼睛彎成了月牙。
藍忘機失笑,彎腰將他打橫抱起。魏無羨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藍湛!”他紅著臉抗議,“我自己能走!”
“地上涼。”藍忘機的聲音淡淡的,腳步卻很穩,抱著他從窗戶翻了出去,落在庭院的桂花樹下。
細碎的桂花花瓣落在兩人的發間和肩頭,帶著淡淡的甜香。藍忘機抱著魏無羨,緩步走向那片荷塘。晚風拂過,荷葉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魏無羨靠在他的懷裏,仰頭看著漫天的繁星,忽然覺得,這樣的夜晚,真好。沒有仙門百家的紛擾,沒有江家和金家的算計,隻有他和藍忘機,還有這滿院的月光與花香。
“藍湛。”他輕聲喚道。
“嗯。”藍忘機低頭看他。
“等及冠禮結束,我們……”魏無羨的話沒說完,就被藍忘機的吻堵了回去。
這個吻很輕,帶著桂花的甜香和月光的溫柔,落在他的唇角,纏綿而繾綣。
魏無羨的心跳漏了一拍,伸手摟住藍忘機的脖子,踮起腳尖,回應著他的吻。
荷塘邊的晚風輕輕吹過,荷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這對相擁的戀人,奏響一曲溫柔的夜曲。月光傾瀉而下,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藏在滿地的桂花與荷香裡,歲歲年年。
夜色漸深,荷塘邊的風帶著幾分涼意,吹得魏無羨微微縮了縮脖子。
藍忘機察覺到他的小動作,低頭看了看懷中人泛紅的鼻尖,低聲道:“夜深了,回去吧。”
魏無羨正看得入神,聞言戀戀不捨地蹭了蹭他的胸膛,嘟囔道:“再待一會兒嘛,這裏的月亮比雲深不知處的好看。”
藍忘機失笑,指尖輕輕颳了刮他的下巴:“雲深不知處的月亮,是和你一起看的。”
一句話,說得魏無羨臉頰發燙,他抬手捶了捶藍忘機的肩膀,卻沒什麼力道,反而像是在撒嬌。
藍忘機不再逗他,抱著他轉身往回走。月光灑在青石小徑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桂花的甜香縈繞在鼻尖,晚風裏滿是靜謐的溫柔。
回到魏無羨的房門外,藍忘機將人輕輕放下。魏無羨的腳剛沾地,就忍不住伸手勾住了他的手腕,仰頭看著他,眼底帶著幾分不捨:“你……真的要回客房嗎?”
藍忘機看著他濕漉漉的眼神,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他何嘗不想留下來,隻是魏長澤方纔的叮囑還在耳邊,夷陵不比雲深不知處,這裏是魏氏宗祠所在,耳目眾多,他不想讓魏無羨落人口舌。
他俯身,指尖拂過魏無羨鬢邊的碎發,聲音低啞而溫柔:“嗯。明日還要陪你去宗祠祭拜,早些歇息。”
魏無羨知道他說得有理,卻還是忍不住癟了癟嘴,鬆開了手,隻是指尖還在無意識地摩挲著他袖口的布料。
藍忘機看著他這副委屈巴巴的模樣,心頭一軟,低頭在他唇角印下一個輕吻,動作快得像蜻蜓點水,卻帶著滾燙的溫度。
“睡吧。”他輕聲道,“我就在隔壁,有事隨時喊我。”
魏無羨的臉頰瞬間紅透,他慌忙點點頭,轉身推開門,幾乎是逃也似的鑽了進去,臨了還不忘從門縫裏探出頭,小聲道:“藍湛,晚安。”
藍忘機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眼底的笑意久久未散。他站在門外,聽著屋裏傳來的細微動靜,直到裏麵的燭火熄滅,才轉身離開。
通往客房的小徑悠長,兩旁的桂花樹影婆娑,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落了滿地斑駁的碎銀。
藍忘機緩步走著,腦海裡全是魏無羨的模樣——及冠禮上穿著玄色禮服,眉眼沉穩的模樣;宴席上被眾人圍著,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荷塘邊靠在他懷裏,仰頭看月亮的模樣;還有方纔在房門口,紅著臉和他道晚安的模樣。
每一個模樣,都刻在了他的心上,滾燙而清晰。
走到客房門口時,守在門外的藍氏子弟連忙躬身行禮:“仙督。”
藍忘機微微頷首,推門走了進去。客房裏早已備好熱水,暖爐燒得正旺,驅散了夜的涼意。他遣退了下人,獨自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抬手摩挲著指尖——那裏似乎還殘留著魏無羨肌膚的溫度,細膩而溫熱。
他想起白日裏魏長澤看他的眼神,帶著審視,卻也帶著幾分默許。藏色更是直白,看向他們時,眼底滿是縱容的笑意。
魏氏的長輩,終究是認可了他。
這個認知,讓藍忘機的心頭湧上一股暖流。他從懷中取出一支玉笛,正是孟瑤送給魏無羨的那支?不,是他自己隨身攜帶的,一支與魏無羨的笛子相和的玉笛。他指尖拂過冰涼的笛身,唇邊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等處理完江家與金家的事,他便要向魏長澤和藏色提親,八抬大轎,將魏無羨娶回雲深不知處,做他名正言順的道侶,此生此世,不離不棄。
窗外的月光愈發皎潔,透過窗欞灑在玉笛上,漾起細碎的銀光。藍忘機握著玉笛,靜靜坐著,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起身洗漱,準備去陪魏無羨完成宗祠的祭拜之禮。
他知道,往後的路還長,會有風雨,會有波折,但隻要身邊有魏無羨,便什麼都不怕。
因為,他的餘生,早已刻上了那個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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