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還未散盡,帶著暖意的濕意纏在衣襟上,黏得人心裏發慌。
藍忘機先一步從浴池中起身,拿過乾淨的中衣披上,墨色長發上的水珠順著肩頭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他沒看羞得埋著頭的魏無羨,隻伸手將人打橫抱起,腳步放得極緩,生怕晃到懷裏的人。
魏無羨的臉頰燙得驚人,頭埋在藍忘機的頸窩,不敢抬眼,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方纔在浴池中那些細碎的觸感,那些溫柔的摩挲,此刻全都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裡,攪得他心湖亂作一團。尤其是自己那雙手,明明平日裏握慣了劍柄、挽慣了笛子,此刻卻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指尖還殘留著些許陌生的觸感,燙得他恨不得將手藏起來。
回到內室,藍忘機將他輕輕放在床榻上,轉身便去外間吩咐下人備熱水。不多時,一盆冒著熱氣的溫水便被端了進來,放在床前的腳踏上。
藍忘機蹲下身,伸手便去握魏無羨的腳踝。
魏無羨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縮了縮腳,臉頰紅得更厲害了,聲音細若蚊蚋:“我、我自己來……”
藍忘機卻沒鬆手,隻是抬眸看了他一眼,墨色的眸子裏盛著溫柔的笑意,語氣是不容拒絕的篤定:“別動。”
他的指尖微涼,輕輕握住魏無羨纖細的腳踝,將那雙白皙的腳緩緩放入溫水中。魏無羨的腳生得好看,腳背光潔,腳趾圓潤,泡在溫熱的水裏,舒服得他輕輕哼了一聲。
可這舒服的感覺沒持續多久,他便又想起了方纔的事,目光落在自己那雙手上——那雙手本就生得好看,骨節分明卻又柔若無骨,平日裏藍忘機總愛握著,說他的手軟。可現在,這雙手像是成了他的“軟肋”,隻要一瞧見,便會想起浴池中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畫麵。
他慌忙將手縮排被子裏,連眼神都開始躲閃,不敢去看蹲在腳踏邊的藍忘機。
藍忘機像是察覺到了他的窘迫,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腳背,動作溫柔得不像話。溫熱的水漫過腳踝,帶著恰到好處的暖意,驅散了方纔沾染的涼意。他低頭,看著水中那雙白皙的腳,看著床榻上那個紅著臉、連耳朵尖都在發燙的人,眼底的笑意愈發濃重。
“還在害羞?”他低聲問,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魏無羨的臉更紅了,他將頭埋進枕頭裏,悶悶地哼了一聲,像是在抗議,又像是在撒嬌。
藍忘機沒再逗他,隻是專心替他揉著腳踝。溫熱的水,溫柔的力道,讓魏無羨緊繃的身子漸漸放鬆下來。他偷偷從枕頭縫裏看了一眼藍忘機,見他垂著眼簾,長睫低垂,側臉的輪廓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心頭的燥熱漸漸散去,隻剩下一片柔軟的暖意。
隻是那雙手,魏無羨想,怕是往後都不敢光明正大地在藍忘機麵前晃悠了。
魏無羨把臉埋進柔軟的錦被裏,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剛哭過的鼻音,尾音還翹著點委屈的調子:“我以後再也不要半夜醒過來了。”
方纔那些讓他渾身發燙的畫麵還在腦海裡翻湧,尤其是想起自己那雙手,他就恨不得把臉埋得更深些,連耳根都燒得滾燙。
藍忘機替他擦乾淨腳,將水盆輕輕推到一旁,轉身便上了榻。他伸手將人從被子裏撈出來,攬進自己懷裏,指尖輕輕摩挲著他泛紅的耳廓,動作溫柔,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笑意。
“好。”他低低應了一聲,聲音裏帶著幾分縱容的沙啞,隻是垂眸看著懷中人泛紅的臉頰時,眸色深處藏著些許得逞的狡黠,“那往後,便不讓你半夜醒。”
魏無羨沒聽出他話裡的深意,隻當他是順著自己的意思哄人,於是更得寸進尺地往他懷裏蹭了蹭,攥著他的衣襟嘟囔:“都怪你,好好的洗什麼冷水浴,害得我……害得我……”
後麵的話他實在說不出口,隻能憤憤地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一下,力道輕得像撓癢癢。
藍忘機捉住他作亂的手腕,指尖輕輕捏了捏他柔若無骨的掌心,那觸感細膩溫熱,和方纔在浴池中別無二致。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低頭在他發頂印下一個吻,聲音低沉,帶著點刻意壓下的暗啞:“是我的錯。”
嘴上認著錯,可他的手指卻不老實,順著魏無羨的手腕緩緩往上,描摹著他手臂纖細的線條,動作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試探。
魏無羨被他摸得渾身發軟,敏感地縮了縮脖子,抬頭瞪他,眼眶還紅著,模樣卻沒什麼威懾力,反倒像撒嬌:“藍湛!你別亂動!”
藍忘機低笑一聲,那笑聲悶在胸膛裡,震得魏無羨心口發麻。他收緊手臂,將人抱得更緊,下巴抵著他的發頂,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往後若是不想讓他半夜醒,自然有的是法子。
比如,讓他夜裏睡得再沉些。
比如,不必再藉著冷水浴剋製,不必再躲到屏風後。
這些心思,他自然不會說出來,隻低頭看著懷中人泛紅的側臉,指尖輕輕拂過他的唇角,聲音溫柔得能溺死人:“乖,睡吧。明日還要和伯父伯母去街市。”
魏無羨被他哄得暈乎乎的,睏意漸漸湧了上來。他窩在藍忘機懷裏,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檀香,不知不覺間,便又沉沉睡了過去。
隻是他沒瞧見,在他睡熟之後,藍忘機低頭看著他的睡顏,眸色深沉,指尖輕輕劃過他的唇角,眼底閃過一絲饜足又腹黑的笑意。
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魏無羨睏意上來得快,嘟囔完沒一會兒,呼吸就漸漸變得綿長均勻,臉頰貼著藍忘機的胸膛,睡得安穩又乖巧,長長的睫毛還微微翹著,像兩把小扇子。
藍忘機垂眸看著懷中人的睡顏,指尖輕輕劃過他泛紅的耳垂,眼底那點腹黑的笑意漸漸斂去,隻剩下滿溢的溫柔與珍重。他想起方纔在浴池中,魏無羨紅著臉躲閃的模樣,想起他軟著嗓子喊自己名字時的語調,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心底那點被壓下去的燥熱,又隱隱有抬頭的趨勢。
他收緊手臂,將人抱得更緊了些,鼻尖蹭了蹭魏無羨柔軟的發頂,呼吸間全是少年身上清冽的竹香,混雜著沐浴後的淡淡水汽。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紗,灑在床榻上,給兩人交疊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銀輝。廊下的風鈴偶爾被風吹得叮噹作響,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悅耳。
藍忘機就那樣抱著他,睜著眼,一點一點描摹著他的眉眼,從光潔的額頭,到挺直的鼻樑,再到柔軟的唇瓣,目光專註得像是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
他想起白日裏魏長澤的叮囑,想起那句“魏氏血脈皆可孕育子嗣”,眸色漸漸深沉。
其實從很早以前,他便動了心思。
想將這人永遠留在身邊,想和他生兒育女,想看著他懷抱著屬於他們的孩子,眉眼彎彎地對自己笑。
隻是他向來剋製,又捨不得讓魏無羨受半分委屈,便將這些心思藏得極好,隻等著一個合適的時機。
如今,伯父伯母都在,雲深不知處安穩平和,正是最好的時候。
藍忘機低頭,在魏無羨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魏嬰,等及冠禮過後,我們便……”
後麵的話,他沒說完,隻是看著懷中人恬靜的睡顏,眼底的笑意,溫柔得能溺死人。
夜漸深,月光愈發皎潔,靜室裡一片靜謐,唯有兩人交纏的呼吸,在空氣中緩緩流淌,織就了一場溫柔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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