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天城的罡風卷著血腥氣,颳得城頭旌旗獵獵作響。
溫若寒立於最高處的烽火台上,玄色衣袍被風扯得翻飛,手中的霸下刀寒光凜冽,眼底滿是暴戾的傲氣。下方,是密密麻麻的溫氏殘部,雖已折損大半,卻仍仗著宗主的威壓負隅頑抗。
一道清越的劍鳴劃破天際,比罡風更疾,比寒月更冷。
眾人抬頭望去時,隻見一道白衣身影踏劍而來,避塵劍的劍光如匹練橫空,映亮了半邊夜空。藍忘機懸停在烽火台之上,周身的氣息冷得像萬年冰川,玄色髮帶隨風飄動,那張素來清冷的麵容上,此刻無一絲波瀾,唯有眼底的殺意,濃得化不開。
“藍忘機!”溫若寒厲聲喝道,手中霸下刀重重一劈,一道淩厲的刀氣直逼而來,“你藍氏當真要與我溫氏不死不休?”
藍忘機未發一語,避塵劍出鞘的瞬間,劍光暴漲。他身形微動,已避開那道刀氣,足尖在虛空一點,如白鶴掠影般朝著溫若寒俯衝而下。避塵劍帶著破風之勢,直刺溫若寒的心口——那一招快得不可思議,竟讓身經百戰的溫若寒都生出了一絲慌亂。
溫若寒急忙橫刀格擋,“鐺”的一聲巨響,金戈交鳴之聲震得周圍的溫氏弟子耳膜生疼。兩人的內力相撞,氣浪以烽火台為中心擴散開來,捲起漫天塵土。溫若寒隻覺手臂發麻,虎口竟隱隱作痛,他心頭駭然——藍忘機的修為,竟已高到了這般地步?
“溫氏肆虐百家,殘害忠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藍忘機的聲音冷冽如冰,字字砸在溫若寒的心上。他手腕翻轉,避塵劍如靈蛇吐信,劍招變幻莫測,時而淩厲如雷霆,時而綿密如細雨,招招直逼溫若寒的要害。
溫若寒咬緊牙關,刀大開大合,刀風呼嘯,試圖以剛猛之勢壓製藍忘機。可藍忘機的劍法卻柔中帶剛,避其鋒芒,攻其軟肋。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刀光劍影中穿梭自如,每一次出劍,都精準地落在溫若寒招式的破綻之處。
幾十個回合下來,溫若寒已是氣喘籲籲,額頭上佈滿了冷汗。他引以為傲的內力,在藍忘機麵前竟顯得如此不堪一擊。更讓他心驚的是,藍忘機的眼神始終平靜無波,彷彿這場廝殺,不過是碾死一隻螻蟻。
“你敢殺我?!”溫若寒嘶吼著,眼中佈滿血絲,“我溫氏餘部遍佈天下,你殺了我,他們定會——”
“聒噪。”
藍忘機冷聲打斷他,手腕猛地發力。避塵劍陡然加速,如一道流光,破開溫若寒的刀網,直直刺入他的肩胛。
“啊——!”
劇痛傳來,溫若寒慘叫一聲,手中的刀險些脫手。他踉蹌著後退,後背重重撞在烽火台的欄杆上,震得欄杆簌簌作響。
藍忘機步步緊逼,劍尖抵著溫若寒的咽喉,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將人吞噬:“傷魏嬰者,死。”
這五個字,輕描淡寫,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溫若寒瞳孔驟縮,他終於明白,藍忘機今日,根本不是為了百家而來——他是為了魏無羨。為了那個被他溫氏折騰得生死未卜的少年,仙督動了殺心。
“我不甘心——!”溫若寒歇斯底裡地咆哮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刀朝著藍忘機擲去。
藍忘機側身避開,避塵劍輕輕一挑,便將霸下刀挑飛出去,墜入下方的萬丈深淵。緊接著,他手腕微沉,劍尖劃破溫若寒的咽喉。
一道血線綻開,溫若寒的身體僵住,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他踉蹌著倒在地上,最終,徹底沒了聲息。
烽火台上的風,似乎更冷了。
下方的溫氏殘部,見宗主已死,頓時潰不成軍。有人丟下兵器跪地求饒,有人試圖趁亂逃走,卻被隨後趕到的藍氏弟子一一製服。
藍忘機立於烽火台上,白衣勝雪,衣袍上沾了幾滴血珠,卻絲毫不減其清俊。他目光掃過下方混亂的場麵,聲音冷冽,傳遍整個不夜天城:“溫氏主脈,罪無可赦。其餘旁支,既往不咎。”
此言一出,那些跪地求饒的溫氏弟子,皆是一愣,隨即喜極而泣。
藍忘機沒有再多言,轉身踏劍離去。
翌日,一道由仙督親自頒佈的公告,傳遍了整個仙門百家。
公告上書:溫氏主脈溫若寒及其黨羽,已伏誅。即日起,溫氏交由旁支溫情、溫寧姐弟執掌,令其約束族眾,修生養息。此後,任何世家不得再以“溫氏餘孽”之名尋釁滋事,更不得草菅人命。有異議者,格殺勿論。
公告的落款,是蒼勁有力的兩個字——藍忘機。
一石激起千層浪。
仙門百家嘩然。
有人竊竊私語,說仙督此舉太過仁慈;也有人暗自慶幸,終於不必再捲入無休止的廝殺;更多的人,則是懾於藍忘機的威勢,不敢有半句怨言。畢竟,能一劍斬殺溫若寒的仙督,其雷霆手段,早已深入人心。
唯有少數人知曉,這份公告的背後,藏著怎樣的溫柔。
雲深不知處的靜室裡,地龍燒得正旺,暖融融的氣息裹著淡淡的葯香,瀰漫在每一個角落。
魏無羨悠悠轉醒時,隻覺得渾身酸軟,腦袋還有些昏沉。他眨了眨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白色帳幔,綉著精緻的捲雲紋——這是藍忘機的靜室。
他動了動手指,才發現自己的手被人緊緊握著。側頭望去,藍忘機正坐在床邊的杌子上,眉眼低垂,眼底帶著濃重的疲憊,想來是守了他許久。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暮溪山的洞窟,屠戮玄武的獠牙,那柄刺骨的黑劍,還有藍忘機抱著他,踏劍而來的模樣……以及,在洞外,意識朦朧間,藍忘機對爹孃說的那句“我們在一起了”。
臉頰“騰”地一下,燒得通紅。
魏無羨猛地縮回手,下意識地往被子裏鑽了鑽,隻露出一雙通紅的眼睛,偷偷打量著藍忘機。
藍忘機被他的動作驚醒,抬眸望去,正對上他那雙濕漉漉的眸子。眼底的疲憊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欣喜:“魏嬰,你醒了?”
“藍……藍湛。”魏無羨的聲音細若蚊蚋,耳根紅得快要滴血,“我……我怎麼在這兒?”
“你高燒不退,我便帶你來靜室休養。”藍忘機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指尖的溫度微涼,讓魏無羨的心跳漏了一拍,“燒退了。”
就在這時,靜室的門被輕輕推開,藏色端著一碗清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她見魏無羨醒了,眼睛一亮:“阿嬰醒啦?剛好,娘給你熬了些清粥,你身子虛,喝點暖暖胃。”
魏無羨連忙從被子裏鑽出來,有些窘迫地喊了聲:“娘。”
藏色將清粥放在床邊的桌上,坐在他身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麼?這才醒,就不好意思了?”
魏無羨的臉更紅了,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藏色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你這孩子,跟娘還害羞。前兒個,仙督可是當著我和你爹的麵,說要護你一生周全呢。”
“娘——!”魏無羨急得去捂她的嘴,眼角的餘光瞥見藍忘機站在一旁,耳根的紅意更甚,“你別說了!”
藍忘機看著他這般模樣,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藏色拍開他的手,笑得眉眼彎彎:“好,好,娘不說。”她舀了一勺粥,吹涼了遞到他嘴邊,“快喝點粥,你都昏睡了兩天了,身子骨都快熬垮了。”
魏無羨乖乖張嘴,將粥嚥了下去。清粥的味道溫潤,帶著淡淡的米香,熨帖著他空蕩蕩的胃。
藍忘機站在一旁,靜靜看著他們,眼底滿是暖意。
窗外,陽光正好,透過雕花的窗欞,灑進靜室,落在兩人身上,勾勒出一道溫柔的光暈。
不夜天城的硝煙已散,雲深不知處的風,溫柔得恰到好處。
往後餘生,有他相伴,再無顛沛流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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