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氏的返程隊伍行出雲深不知處山門時,魏無羨還扒著馬車車窗往後望,青瓦白牆漸漸隱入煙雨翠竹間,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窗沿,腦子裏晃悠的竟全是藍忘機的模樣。不是仙督的威嚴肅穆,也不是議事時的沉穩果決,反倒是溪邊偶遇時那身沾了竹影清光的白衣,垂眸時柔和的眼尾,還有扶他起身時掌心溫熱的觸感,一遍遍在眼前晃過,連帶著那人清冽如泉的聲音,都在耳畔繞了好幾圈。
“少主,看什麼呢,這麼出神?”薛洋掀開車簾鑽進來,手裏拎著包藍氏的桂花糕,扔到案幾上,“喏,臨走時孟瑤特意去藍氏膳房討的,你愛吃的口味。”
魏無羨回過神,抓起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裏,清甜軟糯的香氣漫開,才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悸動,含糊道:“沒看什麼,就覺得雲深不知處的景緻挺好看的。”
孟瑤也掀簾而入,身姿端正地坐下,溫聲道:“雲深景緻清雅,確是難得的清凈地,隻是規矩太嚴,拘束得很,還是夷陵自在些。”
“可不是嘛。”魏無羨嚼著糕點,眉眼彎起,語氣輕快,“不過說起來,那位藍忘機仙督,是真的好看啊。”這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愣了愣,話裡的讚歎直白又真切,半點掩飾不住。
薛洋挑眉笑了,指尖轉著銀飾,打趣道:“哦?少主這是看入迷了?我瞧著仙督確實生得清俊,氣質也出眾,放眼仙門,怕是沒人能及得上。”
魏無羨沒否認,點頭應下,眼底滿是坦誠的驚艷:“可不是入迷嘛,長得也太閤眼緣了。你看他那眉眼,清冷又端正,麵板白得像玉,穿白衣的時候,跟畫裏走出來的似的,還有聲音,清冽好聽,連說話的語氣都透著股雅緻勁兒,比咱們夷陵的山光水色還養眼睛。”
他掰著手指頭細數藍忘機的好看,語氣裡滿是嬌憨的讚歎,全然是少年人見了合心意的好看之人,直白又熱烈的欣賞,沒有半分旁的心思,隻單純覺得這人皮囊出挑,氣質絕佳,越想越覺得驚艷。
藏色掀簾進來送茶水,恰好聽見他這話,忍不住笑了:“你這孩子,倒是直白,仙督確實風姿卓絕,仙門中素來有美名,隻是性子清冷,不易親近。”
“還好呀。”魏無羨眨眨眼,想起溪邊那人溫和的叮囑,還有議事時偶爾投來的柔和目光,語氣真切,“我覺得仙督沒那麼難親近,上次我在溪邊玩水失禮,他也沒怪罪,還提醒我小心著涼,方纔宴席上,我好幾次抬頭都撞見他看我,眼神也挺溫和的,一點都不凶。”
說到這兒,他臉頰悄悄泛起一點薄紅,不是羞怯,反倒像是誇讚好物時的雀躍,指尖撚著桂花糕的碎屑,小聲補充:“而且他不僅好看,本事還大,議事的時候條理清晰,不管誰爭執,他幾句話就能擺平,各方心思都顧及到了,難怪能當仙督,又厲害又好看,實在難得。”
魏長澤恰好也進來,聞言眼底含著笑意,溫聲道:“忘機仙督天資卓絕,心性沉穩,行事公允,能執掌仙門,實至名歸。你往後若有機緣多接觸,便知他品性更甚風姿。”
“嗯!”魏無羨用力點頭,眼底亮晶晶的,滿是期待,“下月蘭陵比試就能再見啦,到時候我可得好好再瞧瞧,這麼好看的人,多看幾眼都覺得舒服。”他這話純粹又直白,心裏對藍忘機的認知,全停留在“風姿卓絕、本事出眾”的層麵,那份驚艷也隻限於皮囊與氣度,沒有半分懵懂的情愫,隻像見了稀世珍寶般,滿心滿眼都是讚歎,想多親近幾分,也不過是想多看看這閤眼緣的好看模樣。
馬車緩緩前行,車輪碾過青石板路,伴著馬蹄輕響,一路往夷陵方向而去。魏無羨靠在車窗邊,嚼著桂花糕,望著沿途的景緻,腦子裏依舊時不時閃過藍忘機的清俊麵容,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眼底滿是鮮活的光亮,全然沒察覺,這份單純的驚艷,早已在心底埋下種子,隻待往後時光澆灌,慢慢滋長出不一樣的情愫。
而雲深不知處內,藍忘機立在書房窗前,案幾上放著一枚剛摘的玉蘭花苞,瑩潤潔白,恰似那日溪邊少年沾了水汽的眉眼。藍思追端著整理好的清談會卷宗進來,見他望著窗外出神,眼底滿是柔和,輕聲道:“仙督,各世家返程隊伍已盡數離開,卷宗整理完畢,請您過目。”
藍忘機收回目光,接過卷宗,指尖劃過紙頁,目光卻有些渙散,腦海裡反覆回放的,是魏無羨溪邊玩水時鮮活的笑,是撞見他時窘迫泛紅的耳根,是吃飯時鼓囊囊的臉頰,還有提起比試時亮晶晶的眼睛。每一幕都清晰無比,攪得他清冷的心湖翻湧不止,心悅之意愈發濃烈,連指尖都帶著幾分微熱。
“知曉了。”他淡淡應道,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柔和,翻卷宗的動作放緩,目光落在卷宗上魏氏的落款處,眼底暖意更甚。
藍曦臣緩步走進來,見他這模樣,便知他心思又落在了魏氏少主身上,溫和笑道:“下月蘭陵比試,便能再見了。”
藍忘機抬眼,眼底閃過一絲期許,輕輕點頭:“嗯。”他早已暗自盤算妥當,屆時會提前啟程前往蘭陵,既能打理比試前期事宜,更能早些見到那抹心心念唸的紅衣,多些相處的時光,慢慢靠近,好好護著。
“那孩子性子鮮活純良,被魏宗主夫婦嬌寵著長大,心思乾淨,你若心悅,需循序漸進,莫要嚇著他。”藍曦臣知曉自家弟弟性子清冷,不擅表達情意,忍不住叮囑道,“他此刻許是隻覺得你風姿出眾,並無旁的心思,你需多些耐心,慢慢讓他知曉你的心意。”
藍忘機眸色沉了沉,想起魏無羨看他時,眼底滿是純粹的驚艷,並無半分羞怯與悸動,心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卻很快被堅定取代,輕聲道:“我知曉,我會護著他,等他願意接納我。”
他所求從不是一時的靠近,而是長久的相伴,縱是此刻少年心思單純,隻念著他的好看,他也願意慢慢等,用溫柔與真心,一點點走進他的心裏,將那抹鮮活的紅衣,穩穩護在掌心,伴他歲歲年年。
書房內靜悄悄的,玉蘭花苞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伴著窗外的竹聲,溫柔又靜謐,恰似那份深藏心底的心悅,悄然滋長,靜待花開。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便離蘭陵比試隻剩半月光景。夷陵魏氏府邸內,每日都能瞧見魏無羨練劍的身影,紅衣翻飛,劍光淩厲,靈力裹挾著勁風,掃過庭院內的青竹,竹葉簌簌落下,他身姿靈動,招式利落,眼底滿是認真。
薛洋靠在廊下看他練劍,時不時喊一句:“少主,力道再沉些,不然比試時可要吃虧了!”
孟瑤端著茶水站在一旁,含笑補充:“少主劍法靈動有餘,沉穩稍欠,對敵時需多留幾分心思,莫要隻顧著進攻。”
魏無羨收劍駐足,抹了把額角的薄汗,接過孟瑤遞來的茶水一飲而盡,喘著氣笑道:“知道啦,我這不是在練嘛,下月比試可得好好表現,不能丟魏氏的臉,也得讓那位好看的仙督瞧瞧,我本事也不差!”
一提起藍忘機,他眼底便泛起光亮,語氣裡滿是雀躍,全然是想在閤眼緣的好看之人麵前展露風采的少年心性,沒有半分複雜的心思,隻想著能讓對方認可自己的本事,再多些關注的目光。
藏色端著點心走來,見他滿頭大汗,心疼地遞上帕子:“練一會兒便歇歇,別累著了,身子要緊。”
“不累!”魏無羨接過帕子擦了擦臉,拿起一塊點心塞進嘴裏,含糊道,“我得多練練,到時候比試贏了,說不定還能得些好獎品,而且能在仙督麵前露臉,多好啊。”
魏長澤走過來,看著他興奮的模樣,眼底含著笑意:“你有這份心氣便好,比試重在切磋,無需強求勝負,儘力便好。”
“我知道!”魏無羨用力點頭,眼底滿是自信,“但我肯定要好好比,爭取拿個好名次!”
他心裏揣著的,是少年人的好勝心,是對比試的期待,更是想在那清俊出塵的仙督麵前展露鋒芒的小心思,那份對藍忘機的在意,依舊停留在“好看又厲害,想讓他認可自己”的層麵,乾淨又純粹,未曾沾染半分情愛的懵懂,卻不知這份單純的在意,早已悄悄在心底紮根,隻待一場契機,便能悄然綻放。
半月時光轉瞬即逝,蘭陵金氏早已將比試場地佈置妥當,廣發請柬,邀請各世家前往觀禮。魏氏隊伍啟程前往蘭陵那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魏無羨一身勁裝紅衣,墨發高束,眉眼含笑,眼底滿是期待,馬車一路疾馳,朝著蘭陵方向而去,也朝著那場註定的重逢,緩緩靠近。
而此時的蘭陵城內,藍忘機早已抵達,坐鎮金氏安排的住處,打理著比試前期的各項事宜,目光時不時望向夷陵方向,眼底滿是溫柔的期許,靜待那抹紅衣的到來,靜待一場心動的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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