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藍曦臣來過之後,寢殿裏的滋補好物堆了半箱,藍忘機日日按著溫情的叮囑,替魏無羨安排得妥帖。晨起洗漱過後,先取一顆玉髓珠讓他含著,溫潤的靈氣順著肌理漫開,驅散一夜的慵懶,整個人都清爽不少;午後睏倦時,便用忘憂仙草煮一壺清茶,淺啜幾口,安神靜氣,連小憩都睡得格外安穩;偶爾魏無羨饞嘴,藍忘機便取些靈果蜜餞給他解饞,酸甜適口,既解了嘴饞,又不傷脾胃,把他養得氣色愈發紅潤,眉眼間的溫軟也更甚往日。
孕中時日愈久,魏無羨的身子愈發沉,連抬手夠個東西都覺得費力,性子也愈發黏人,白日裏藍忘機處理事務時,他便歪在軟榻上陪著,目光黏在藍忘機身上不肯挪開,時不時喚一聲“藍湛”,等藍忘機回頭看他,便咧著嘴笑,沒什麼要緊事,隻是單純想叫叫他。藍忘機知曉他黏人,每處理完一陣事務,便會起身走到他身邊,俯身吻吻他的額頭,再替他揉一揉酸脹的腰側,柔聲問幾句是否難受,待他眉眼舒展了,才又回去繼續忙碌,目光卻總忍不住頻頻回望,生怕他有半點不適無人照料。
夜裏就寢時,更是謹慎至極,魏無羨翻身不便,藍忘機便整夜保持著淺眠,但凡他有半點動靜,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腰,緩緩幫他調整到舒服的姿勢,掌心輕輕覆在他隆起的小腹上,溫聲安撫:“慢些,別急。”待魏無羨安穩睡去,他纔敢稍稍放鬆,卻依舊保持著護著他的姿勢,指尖偶爾能感受到腹中小傢夥的輕動,那微弱的觸感落在掌心,軟得像是揉著一團雲,心頭的暖意與期許便漫得滿溢。
這日溫情診脈時,指尖搭在魏無羨腕間凝神片刻,忽然笑著開口:“脈象愈發沉穩有力,胎兒長勢極好,算算時日,也快到臨盆之期了,往後需得更加謹慎,身邊片刻離不得人,飲食上再多添些溫補的靈食,攢足氣力,臨盆時也能順遂些。”
這話一出,藍忘機的心瞬間提了起來,眼底的溫柔裡添了幾分凝重,連忙追問溫情需額外注意些什麼,事無巨細都一一記在心上,連呼吸都帶著幾分緊繃,隻盼著魏無羨能平安順遂地生下孩子。魏無羨聽著“臨盆”二字,臉頰微微泛紅,指尖輕輕攥著藍忘機的衣袖,既有對新生命的期待,又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忐忑,小聲道:“會不會很疼啊?”
溫情見狀,溫聲安撫:“陛下放心,我已備好安神鎮痛的靈草,屆時定會護著陛下安穩生產,不會讓你受太多罪。”藍忘機也緊緊握住他的手,指尖帶著溫熱的力道,語氣鄭重又溫柔:“別怕,我一直陪著你,不管怎樣,我都在。”
自那日起,藍忘機幾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外出事務,日日守在魏無羨身邊,寸步不離。藏色與蘇婉卿也搬來寢殿旁的偏殿住著,日日守著他,幫著照料起居,變著法子做些溫補又合口的吃食,生怕他臨盆前虧了氣力。冥界的官員們也都默契地減少了稟報事務的頻次,但凡不是關乎冥界安危的要緊事,都暫且壓著,隻盼著冥王能安心待產,不敢有半點驚擾。
魏無羨的小腹已隆起得格外明顯,走路時需得藍忘機穩穩扶著,一步一步慢慢挪,稍走片刻便覺疲憊,大多時候都靠在軟榻上靜養,偶爾會讓藍忘機陪著在庭院裏慢走幾圈,活動筋骨。陽光灑在身上暖融融的,幽冥花香縈繞鼻尖,藍忘機牽著他的手,掌心始終帶著溫熱的溫度,另一隻手輕輕護著他的小腹,生怕被過往的侍從不小心撞到,目光裡的珍視濃得化不開。
夜裏兩人依偎著時,魏無羨總愛靠在藍忘機懷裏,聽他低聲說著往後的日子,說著要帶孩子去凡間看煙火,去雲深不知處看雪,去忘川河畔看彼岸花,說著說著,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輕聲道:“藍湛,你說他會是像你多些,還是像我多些?”
藍忘機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小腹,語氣溫柔:“像你便好,靈動鮮活,眉眼彎彎的模樣,好看得很。”
“我倒盼著像你些,沉穩懂事,免得像我這般愛鬧,讓你費心。”魏無羨蹭了蹭他的胸口,語氣帶著幾分軟糯的撒嬌。
藍忘機忍不住笑了,眼底滿是寵溺:“不管像誰,都是我們的孩子,我都疼。往後他若愛鬧,我陪著他鬧,隻要你安穩舒心便好。”
腹內的小傢夥像是聽懂了兩人的對話,輕輕踢了踢魏無羨的小腹,力道不算重,卻格外清晰。魏無羨瞬間笑出聲,拉著藍忘機的手按在胎動的地方:“你看,他又鬧了,定是個調皮的。”
藍忘機掌心貼著那處溫熱的隆起,感受著裏麵鮮活的動靜,眼底滿是柔軟的笑意,低聲對著那處道:“調皮些也無妨,往後爹爹護著你,隻是不許鬧你爹爹,要乖乖的,平安出來見我們。”
寢殿裏的暖香靜靜流淌,月色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兩人相擁的身影上,溫柔又靜謐。滿室溫情裡,皆是對新生命的期許,日子安穩又綿長,隻盼著那一聲啼哭早日響起,圓滿這歲歲相守的溫情。
入了深冬,冥界的夜色浸著清冽寒氣,寢殿內卻暖意蒸騰,燭火搖曳間,滿室都飄著溫情備好的安神靈草香,卻壓不住空氣中漸濃的焦灼。魏無羨躺在床上,額角滲滿冷汗,鬢邊的碎發被浸濕黏在臉頰,原本溫潤的眉眼擰成一團,唇瓣咬得泛白,一聲聲痛呼壓抑又破碎,隨著宮縮的加劇,力道愈發重,連攥著錦被的指尖都泛了青,指節綳得發顫。
“藍湛……好疼……”他渾身發顫,腰腹間的墜痛一**翻湧而來,像是要將身子撕裂,眼眶通紅,滿是水汽,望著守在床邊的藍忘機,聲音裏帶著濃重的哭腔,脆弱得不堪一擊。
藍忘機半跪在床邊,掌心緊緊攥著他的手,指尖的力道幾乎要將他的手捏碎,眼底滿是心疼與慌亂,喉間發緊,連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魏嬰,忍一忍,我在,我一直陪著你,別怕。”他另一隻手輕輕撫著魏無羨汗濕的後背,掌心渡去柔和的冥氣,試圖緩解他的痛楚,可那點暖意落在劇烈的疼痛麵前,竟顯得格外微薄。
藏色與蘇婉卿守在一旁,眼圈泛紅,一邊幫魏無羨擦著冷汗,一邊溫聲安撫,手裏端著溫補的靈漿,待他喘息稍緩便喂他喝兩口,攢著力氣。溫情跪在床沿,神色凝重卻沉穩,指尖搭在魏無羨腕間,時刻留意著脈象與腹中胎兒的動靜,沉聲指導:“陛下,深呼吸,宮縮來時順著力道往下用勁,別慌,胎兒胎位很正,順著勁來就好。”
隨著又一陣劇烈的宮縮襲來,魏無羨猛地繃緊身子,痛得渾身發抖,一聲淒厲的痛呼破喉而出,眼底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滾落,砸在藍忘機的手背上,燙得灼人。
窗外的忘川河畔,漫無邊際的彼岸花忽然瘋了般盛放,原本便鮮紅似血的花瓣,此刻愈發濃烈,艷得灼眼,層層疊疊的花浪翻湧,順著河岸蔓延,轉眼便鋪滿了冥界的每一寸土地,連寢殿的窗欞縫隙裡,都鑽進來幾縷細碎的花影,濃鬱的花香裹挾著清冽的冥氣,順著風湧入寢殿,縈繞在魏無羨周身。
忘川河水原本平緩流淌,此刻竟驟然翻湧起來,水波激蕩,發出低沉的轟鳴,河麵上騰起層層白霧,白霧中凝著純凈的冥氣,順著風勢往寢殿匯聚,與彼岸花的香氣交織在一起,化作溫潤的氣流,緩緩滲入魏無羨體內,稍稍緩解了他幾分痛楚。
不止如此,整個冥界的冥氣都在躁動,原本彌散在天地間的醇厚冥氣,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朝著寢殿的方向聚攏而來,盤旋在殿頂,凝成淡淡的光暈,柔和卻厚重。萬鬼皆靜,原本在冥界各處遊盪的鬼魂,此刻盡數停下動作,朝著寢殿的方向俯身跪拜,連往日最桀驁的凶煞遊魂,都收斂了戾氣,神色恭敬,周身的鬼氣溫順流淌,順著冥氣的軌跡,一同湧向寢殿,似在虔誠祈福。
寢殿內,魏無羨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溫潤的力量包裹著自己,腰腹間的痛楚竟淡了幾分,體內原本耗損的氣力被緩緩補足。他咬著牙,藉著那股力量,順著溫情的指導,拚盡全力往下用勁,額角的青筋暴起,渾身的冷汗順著肌膚滑落,浸濕了身下的錦被,連聲音都喊得沙啞破碎,卻始終不肯鬆勁。
“陛下,再加把勁,快了,已經能看到孩子的頭了!”溫情沉聲開口,語氣裡添了幾分急切與篤定。
藍忘機俯身,額頭抵著魏無羨的額頭,眼底滿是紅血絲,聲音溫柔卻堅定:“魏嬰,我在,再忍最後一下,我們的孩子就要出來了,辛苦了,我都知道,再撐一撐。”他掌心的冥氣愈發濃鬱,順著兩人相握的手,源源不斷渡入魏無羨體內,護著他的經脈,穩住他的氣息。
魏無羨望著藍忘機眼底的心疼,咬碎了牙,積攢起全身的力氣,隨著又一陣宮縮的峰值,猛地往下一沉,一聲極致的痛呼過後,殿內忽然響起一聲清脆響亮的啼哭——
“哇——”
那哭聲清亮通透,穿透了寢殿的喧囂,瞬間驅散了滿室的焦灼。溫情眼疾手快,穩穩接住孩子,剪斷臍帶,動作輕柔地擦拭乾凈,望著那粉雕玉琢的小傢夥,眼底露出笑意:“是個小殿下,康健得很。”
話音落,寢殿外的異動愈發濃烈,彼岸花盛放得愈發艷麗,花浪翻湧間,竟有細碎的花瓣隨風起舞,飄落在寢殿的窗台上,似在慶賀;忘川河水激蕩起層層漣漪,水霧蒸騰得愈發濃鬱,冥氣凝聚的光暈愈發璀璨,籠罩著整個寢殿;萬鬼齊鳴,低低的祈福聲匯聚成洪流,順著風漫遍冥界每一處,虔誠又莊重。整個冥界的冥氣溫順流淌,盡數縈繞在寢殿周圍,護著產後虛弱的魏無羨與新生的小公子,連空氣中的寒意都消散了大半,隻剩溫潤的暖意與祥和。
魏無羨渾身脫力地癱在床上,冷汗淋漓,臉色蒼白如紙,卻望著溫情懷裏的小傢夥,眼底緩緩漾開柔軟的笑意,疲憊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隻輕輕喚了一聲:“藍湛……”
藍忘機連忙俯身,輕輕吻去他眼角的淚痕,語氣滿是疼惜與溫柔:“我在,魏嬰,你辛苦了,做得很好。”他轉頭望向溫情懷裏的孩子,小傢夥眉眼精緻,閉著眼睛啼哭,小拳頭攥得緊緊的,眉眼間竟有幾分魏無羨的靈動,又帶著幾分他的清雋,心頭的暖意與歡喜翻湧而來,眼眶瞬間泛紅。
溫情將孩子包裹好,輕輕遞到藍忘機懷裏,叮囑道:“小殿下身子康健,冥氣充沛,往後悉心照料便是,陛下產後虛弱,需得好好靜養,我再調些補氣血的方子,好生調理。”
藍忘機小心翼翼地抱著孩子,動作笨拙又輕柔,生怕碰壞了懷裏的小傢夥,低頭望著那小小的臉龐,眼底滿是極致的溫柔,輕聲道:“魏嬰,你看,我們的孩子。”
魏無羨偏頭望著,嘴角揚起淺淺的笑意,倦意洶湧而來,眼皮輕輕耷拉著,在藍忘機溫柔的注視下,緩緩睡了過去,神色安穩又恬靜。
寢殿外,彼岸花依舊盛放,忘川河水緩緩流淌,冥氣縈繞,萬鬼靜候,整個冥界都浸在祥和的氛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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