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蹲在地上,指尖挨個撫過兔子軟絨的脊背,雪白的毛團們溫順地依偎過來,有的蹭他手腕,有的扒他衣擺,圓溜溜的紅眼睛亮晶晶的,瞧著格外討喜。他唇角彎著淺淺的笑意,眼底滿是柔和,指尖輕輕攏住一隻小巧的幼兔,軟乎乎的觸感順著指尖漫進心底,連周身的冥王威儀都淡了幾分,隻剩滿心的柔軟。
“倒是比當年乖多了。”魏無羨輕聲呢喃,想起當年那對兔子初見時的膽怯,再看如今滿院溫順親人的毛團,眼底笑意更甚。當年他隨手留下的念想,竟被藍忘機這般細心嗬護了這麼多年,歲歲年年,從未懈怠,這份藏在細節裡的深情,比千言萬語更動人。
藍忘機蹲在他身側,靜靜看著他與兔子親昵互動,指尖撚起一旁竹籃裡的嫩草,慢條斯理地投喂著圍過來的兔子,目光落在魏無羨發頂的碎發上,溫柔得能溺出水來。“它們認人,知曉你是故人。”他溫聲開口,聲音清潤柔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繾綣。這些兔子常年伴他左右,沾染了他的氣息,自然也能感知到魏無羨身上與他相近的情意,故而格外親近。
魏無羨側眸看他,見他指尖捏著嫩草,耐心地喂著兔子,眉眼低垂,神色溫柔,心頭暖意翻湧,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藍湛,沒想到你還有這般耐心,天天給兔子喂草,倒比教弟子修行還上心。”
藍忘機耳尖微熱,抬眸望他,眼底滿是縱容:“它們陪著我,等你回來。”短短一句話,沒有華麗的辭藻,卻道盡了這些年的孤寂與牽掛。那些漫長的歲月裡,他守著雲深不知處,守著這一苑兔子,日日投喂,夜夜念想,不過是盼著有朝一日,能再與他並肩,一同看這滿苑兔影成雙。
魏無羨心頭一酸,指尖輕輕攥住他的手腕,眼底泛起細碎的水光,卻強忍著沒落下,隻啞著嗓子道:“獃子,以後不用等了,我陪著你。”往後歲歲,他皆在側,再不會讓他孤身一人守著滿苑兔子,空度光陰。
藍忘機用力點頭,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貼,暖意交融,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情意:“好,往後都陪著。”
一旁的藍景儀看得心癢,也蹲下身想去摸兔子,卻被一隻稍大些的兔子輕輕撞了下手背,似是在護著魏無羨,惹得他哭笑不得:“哎,你們倒還偏心!”
藍思追淺笑出聲,也緩步走近,指尖輕輕碰了碰兔子的耳朵,溫聲道:“它們許是更親近前輩與含光君。”
魏無羨見狀輕笑,把懷裏的幼兔遞到藍景儀麵前:“來,給你抱,溫柔些,別嚇著它。”
藍景儀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接過幼兔,動作輕柔得不行,臉上滿是歡喜:“軟乎乎的,也太可愛了!”
陽光透過竹枝灑進苑中,斑駁光影落在四人身上,雪白的兔子們穿梭其間,或啃食嫩草,或依偎嬉鬧,空氣中滿是青草的清香與溫柔的氣息。魏無羨靠在藍忘機肩頭,看著眼前鮮活的光景,聽著少年人的笑語與兔子的輕動聲,心頭滿是安寧。
原來歲月靜好,不過是這般模樣——心上人在側,暖意相伴,有煙火溫柔,有深情相守,過往所有的顛沛流離,都在此刻化為滿心安穩。他垂眸望著與自己交握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藍忘機的指節,眼底滿是繾綣,往後餘生,陰陽也好,仙冥也罷,他都要與這人相守相伴,護這一方安穩,守這滿苑溫柔,歲歲年年,永不分離。
在雲深不知處住了足有五日,青竹雅韻浸著人間煙火,晨起有清茶暖身,午後伴兔影閑坐,暮時同藍忘機沿溪漫步,日子靜得像淌在指尖的月光,溫柔又綿長。可魏無羨身為冥王,冥界諸事雖有下屬打理,卻也不能久離,歸期終究要提上日程。
這日晨起,晨光剛漫過靜室窗欞,魏無羨倚在床頭,指尖輕輕描摹著藍忘機熟睡的眉眼,清俊的輪廓浸在柔光裡,卸下了雅正端方,多了幾分柔和繾綣。他凝望著看了許久,眼底滿是不捨,卻也知曉此行必須動身,不僅要回冥界處理事務,更要帶藍忘機去見兩個人,那是藏在他心頭許久的念想,也是該讓藍忘機知曉的牽掛。
待藍忘機醒來時,魏無羨已洗漱妥當,正倚在窗邊看竹影晃動,晨光落在他發梢,泛著淡淡的金光,襯得他眉眼愈發清俊,既有冥王的矜貴,又有尋常人的溫潤。“醒了?”魏無羨轉頭看來,唇角勾起溫柔笑意。
藍忘機坐起身,揉了揉眉心,溫聲應道:“嗯。”目光落在魏無羨身上,眼底滿是繾綣,“今日氣色甚好。”
“那是自然,有你陪著,日日都好。”魏無羨笑著走近,俯身替他攏了攏被褥,語氣輕緩地開口,“藍湛,我在這兒住了幾日,冥界那邊該回去一趟了,事務積壓太多,總需回去處置。”
藍忘機聞言,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卻也知曉他身負責任,不能強求,隻點頭應道:“好,我送你回去。”
魏無羨卻忽然俯身,指尖勾住他的脖頸,在他唇上輕啄了一下,眼底藏著狡黠的笑意:“不是你送我,是你跟我一起回去。”
藍忘機一怔,眼底滿是訝異:“我跟你去冥界?”他知曉陰陽殊途,冥界陰氣濃重,尋常修士久居難免受損,更何況他身為仙門修士,與冥府本就涇渭分明。
“嗯,跟我回去。”魏無羨坐在他身側,握住他的手,掌心暖意穩穩傳遞,語氣篤定又溫柔,“冥界雖陰氣重,但我是冥王,自有法子護你周全,不會讓你受損。況且,我想讓你陪著我,不管在人間還是冥界,都想日日看見你。”
他沒說要帶藍忘機見青蘅君夫婦,隻想給藍忘機一個驚喜,也想讓這對久居冥界、牽掛兒子的夫婦,好好看看如今安穩幸福的藍忘機。
藍忘機望著魏無羨眼底的真切,心頭暖意翻湧,所有的顧慮都煙消雲散,隻鄭重點頭:“好,我跟你走,你去哪,我便去哪。”於他而言,隻要能陪在魏無羨身邊,人間也好,冥界也罷,皆無不同,哪怕要遠離熟悉的一切,也甘之如飴。
敲定行程後,二人先去見了藍啟仁與藍曦臣辭行。藍啟仁雖有不捨,卻也知曉魏無羨身係冥界,更懂二人情意深厚,隻反覆叮囑藍忘機照顧好自己,也護好魏無羨,言語間滿是關切。藍曦臣含笑頷首,溫聲道:“魏公子,忘機,此去一路順遂,若有需藍氏相助之處,儘管傳訊回來。”
“多謝叔父,多謝兄長。”二人齊聲應下,辭別長輩後,又去後山竹苑看了兔子,魏無羨叮囑藍景儀與藍思追好生照看,少年們雖不捨,卻也乖巧應下,滿眼期盼地盼著二人早日歸來。
一切安置妥當,魏無羨牽著藍忘機的手,走到雲深不知處後山一處隱蔽的竹林,指尖凝起冥力,淡黑色的光暈流轉間,一道通往冥界的結界緩緩開啟,寒氣裹挾著幽冥氣息漫出,卻被魏無羨周身的金光穩穩隔絕,未讓藍忘機沾染半分寒意。
“抓好我的手,閉眼。”魏無羨溫聲叮囑,藍忘機依言握緊他的手,緩緩閉上眼眸,隻覺周身一陣輕晃,耳邊傳來氣流穿梭的聲響,片刻後,那股失重感消散,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清冷起來,卻並無不適,反倒有一股溫和的力量護著周身,暖意融融。
“可以睜眼了。”魏無羨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藍忘機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心頭一震。
眼前並非傳聞中陰森可怖的冥府煉獄,而是一片清雅靜謐的府邸,朱紅廊柱配著墨色瓦簷,廊下掛著淡金色的宮燈,燈影流轉間,映得庭院裏的幽冥草泛著淡淡的銀光,空氣中雖有清冷的幽冥氣息,卻澄澈乾淨,無半分戾氣,反倒透著幾分安寧肅穆,與雲深不知處的清雅截然不同,卻同樣讓人安心。
“這是我的冥王殿偏院,平日裏歇息都在這兒。”魏無羨牽著他緩步走入庭院,溫聲解釋,“冥界雖分多域,煉獄刑罰之地皆在深處,此處清凈,適合居住。”
藍忘機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庭院中幾株開得雅緻的幽冥花上,花瓣瑩白,花蕊泛金,在淡光中流轉著微光,格外別緻。“此處甚好。”他輕聲應道,眼底滿是平和,隻要有魏無羨在,便是冥界,也覺安穩。
二人走入殿內,殿中陳設簡潔大氣,墨色案幾配著素色軟墊,牆上掛著幾幅水墨竹畫,竟是與雲深不知處的風格有幾分相似,顯然是魏無羨特意佈置的。“你先在此歇息片刻,我去吩咐下人備些清食,一路過來,想必也乏了。”魏無羨鬆開他的手,眼底藏著笑意,語氣溫柔。
“好。”藍忘機點頭,在案旁坐下,目光靜靜打量著殿內景象,每一處細節都透著魏無羨的心思,讓他心頭暖意漸濃。
魏無羨轉身走出殿外,招來等候在外的冥侍,低聲吩咐了幾句備食的事宜,又特意叮囑:“去請先生與夫人過來,就說我帶故人來見,讓他們備好茶水,莫要失了禮數。”
那冥侍恭敬應下,躬身退去。魏無羨望著冥侍離去的方向,眼底滿是柔和,青蘅君夫婦當年曆經波折,心灰意冷之下避世,機緣巧合入了冥界,被他安置在此處靜養,這些年安穩度日,唯獨牽掛著藍忘機和藍曦臣。如今帶藍忘機前來,也算圓了這對夫婦的念想,也讓藍忘機知曉,他的父母始終牽掛著他。
待魏無羨回到殿內時,藍忘機正指尖輕撫著案上的墨硯,神色平和。“吩咐好了,片刻後便有吃食送來。”魏無羨走到他身側坐下,握住他的手,眼底藏著幾分期待,“藍湛,待會兒有兩位故人要來見你,他們盼著見你許久了。”
藍忘機一愣,眼底滿是訝異:“我的故人?”他在冥界並無相識之人,不知魏無羨口中的故人是誰。
“嗯,是對你極為重要的人。”魏無羨笑著點頭,卻不肯多說,隻故作神秘道,“等他們來了,你便知曉了,保證不會讓你失望。”
藍忘機見他不願透露,也不再追問,隻溫柔點頭:“好,我等著。”他信任魏無羨,知曉魏無羨不會讓他陷入為難,無論來者是誰,隻要是魏無羨請來的,他皆願相見。
不多時,殿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伴著冥侍的通傳:“先生,夫人,裏麵請。”
魏無羨眼底笑意更甚,輕輕拍了拍藍忘機的手:“來了。”
藍忘機抬眸望向殿門,隻見兩道身影緩緩走入,男子身著素色長袍,眉目清俊,氣質溫潤沉穩,眉宇間與藍忘機有幾分相似,隻是鬢角染了些許風霜,多了幾分歲月的沉澱;女子身著淡藍衣裙,身姿溫婉,眉眼柔和,氣質嫻靜,雖麵色帶著幾分清淺的蒼白,卻難掩溫婉動人。
當看清二人容貌的那一刻,藍忘機渾身一震,瞳孔驟然緊縮,指尖猛地收緊,眼底滿是難以置信,喉結劇烈滾動著,聲音沙啞得幾乎發不出聲:“父……父親?母親?”
他從未想過,竟能在冥界見到父母,當年父母離去後便杳無音訊,仙門之中皆傳二人早已離世,他尋了多年無果,早已心灰意冷,卻不料他們竟在冥界,還能在此刻與他們相見。
青蘅君夫婦望著藍忘機,眼底也泛起淚光,青蘅君聲音帶著難掩的激動與愧疚:“忘機,我的孩兒,多年未見,你長大了。”
青蘅夫人更是眼眶通紅,望著藍忘機的目光滿是思念與疼惜,聲音輕柔卻帶著哽咽:“忘機,娘好想你。”
藍忘機猛地站起身,腳步踉蹌著走上前,眼底的淚水終是忍不住滾落,多年的思念與牽掛在此刻盡數爆發,他望著眼前的父母,千言萬語堵在心頭,卻隻化作一句帶著哭腔的呼喚:“父親,母親……你們真的還活著……”
這些年,他獨自一人在雲深不知處撐起責任,承受著旁人的目光,夜裏無數次思念父母,卻隻能對著空蕩的庭院悵然,如今再見雙親,所有的委屈與孤獨都有了歸宿。
青蘅君走上前,輕輕拍了拍藍忘機的肩頭,眼底滿是愧疚:“是父親對不起你,當年執意離去,讓你獨自承受一切,讓你受委屈了。”當年他與青蘅夫人歷經糾葛,心灰意冷之下避世,卻不知這般舉動讓年幼的藍忘機承受了多少,這些年在冥界得知藍忘機的境遇,心中滿是愧疚與牽掛,卻始終沒有勇氣相見。
“不,孩兒不委屈。”藍忘機用力搖頭,淚水不斷滑落,“隻要父親母親安好,孩兒便安心了。”
魏無羨站在一旁,望著眼前重逢的一幕,眼底滿是動容,悄悄退到一旁,給他們一家三口留足相處的空間。他知曉,這一刻,藍忘機等待了太久,青蘅君夫婦也期盼了太久,這份遲來的重逢,足以慰藉他們多年的牽掛。
青蘅夫人輕輕握住藍忘機的手,掌心的溫度溫柔而真切,她細細打量著藍忘機,眼底滿是疼惜:“這些年,你受苦了,瞧著清瘦了許多。”
“孩兒沒事,母親放心。”藍忘機反手握住母親的手,指尖微微顫抖,感受著掌心真切的溫度,心頭滿是安穩,“這些年有叔父與兄長照拂,孩兒過得很好。”
青蘅君望著藍忘機,眼底滿是欣慰:“如今你沉穩端方,不負藍氏期望,更尋得心意相通之人,父親為你高興。”他的目光望向一旁的魏無羨,滿是感激,“多謝魏公子照料忘機,更多謝你讓我們一家重逢。”
魏無羨走上前,含笑搖頭:“青蘅君客氣了,我與忘機心意相通,照料他本是應當,能讓你們一家團聚,我也歡喜。”
藍忘機轉頭望向魏無羨,眼底滿是動容與感激,他終於明白魏無羨執意帶他來冥界的心意,這份驚喜,是他此生收到過最好的禮物。他緩步走到魏無羨身邊,緊緊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暖意讓他心頭愈發安穩,眼底滿是繾綣:“魏嬰,謝謝你。”
“傻瓜,跟我客氣什麼。”魏無羨笑著揉了揉他的發頂,眼底滿是縱容,“往後,我們便在冥界多住些時日,你好好陪陪伯父伯母,彌補這些年的遺憾。”
藍忘機用力點頭,眼底滿是光亮,望著身邊的愛人,眼前的雙親,心頭滿是圓滿。過往所有的遺憾與孤獨,都在此刻化為滿心的安穩與幸福,往後歲月,有愛人相伴,有雙親在側,無論身處人間還是冥界,皆是圓滿歲月,歲歲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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