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逗弄兔子許久,一會兒撓撓這個的肚皮,一會兒扯扯那個的長耳朵,把一群軟乎乎的小傢夥折騰得蔫蔫的,才戀戀不捨地把懷裏的兔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絨毛,起身道:“好啦,不欺負你們啦,胖成這樣也該減減了。”轉頭看向藍忘機,眼裏閃著光,“藍湛,咱們去後山別院看看吧,溫情他們安置在那兒,許久沒見,也該去瞧瞧近況。”
藍忘機點頭應下,順手幫他拂去肩頭沾著的兔毛,牽住他的手:“好,我陪你去。”
二人並肩往別院走去,一路草木蔥蘢,微風和煦,走了約莫半刻鐘,便見別院的院門敞開著,院裏隱約傳來動靜。剛走進院子,就瞧見院中石凳旁,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蹲在地上扒拉著泥土,紮著軟軟的髮髻,臉頰圓嘟嘟的,眉眼間透著幾分靈氣,正專註地玩著手裏的小石子。
魏無羨腳步頓了頓,盯著那小娃娃看了半晌,心裏莫名泛起一股熟悉感,皺了皺眉,湊到藍忘機身邊小聲道:“藍湛,你看那小孩兒,是不是有點眼熟?”
藍忘機目光落在那小娃娃身上,眸色微動,確實覺得眉眼間有幾分說不出的親切感,輕輕頷首:“嗯,是有些眼熟。”
話音剛落,那小娃娃似是察覺到有人,抬起頭來,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看向二人,瞧見魏無羨時,眼睛亮了亮,愣了愣神,又怯生生地看向一旁清冷的藍忘機,抿了抿小嘴,沒敢出聲。
這時溫情端著葯碗從屋裏出來,瞧見院門口的二人,眼中閃過驚喜,連忙走上前:“魏無羨,藍二公子,你們怎麼來了?”
魏無羨笑著擺手:“過來看看你們,在這兒住得還習慣嗎?”目光又落回那小娃娃身上,好奇問道,“溫情,這小孩兒是?”
“這是阿苑,之前跟著我們一起過來的,性子乖得很。”溫情笑著揉了揉阿苑的頭頂,柔聲哄道,“阿苑,快叫魏哥哥和藍哥哥。”
阿苑怯生生地抬起頭,小聲喊了句:“魏哥哥,藍哥哥。”聲音軟軟糯糯的,格外招人疼。
魏無羨心頭的熟悉感更甚,忍不住走上前,蹲下身揉了揉他的臉頰,軟乎乎的手感極好,笑道:“阿苑是吧?真乖。”不知為何,看著這孩子,心裏竟莫名生出幾分疼愛,總想多逗逗他。
阿苑被他揉得臉頰泛紅,卻沒躲開,隻是睜著大眼睛直直望著他,眼底滿是依賴,看得魏無羨心頭一軟,愈發覺得這孩子親近得很,卻又想不起在哪兒見過,隻當是緣分,笑著跟他逗鬧起來。藍忘機站在一旁靜靜看著,望著魏無羨眉眼彎彎的模樣,又看向阿苑酷似二人的眉眼,眼底泛起淺淺暖意,指尖輕輕摩挲著,預設了這份莫名的親近。
幾人正說著話,院外忽然傳來清脆的腳步聲,伴著少年郎爽朗的笑語,轉頭望去,正是藍思追和藍景儀提著食盒走來,衣角沾著些草木碎屑,想來是剛巡完山。
“魏前輩,含光君!”景儀率先喊出聲,蹦蹦跳跳進了院,瞧見院裏的溫情和阿苑,笑著頷首問好,“溫姑娘也在。”思追跟在身後,身姿溫潤挺拔,行過禮後,目光不經意落在石旁的阿苑身上,腳步忽然頓住,眼神驟然柔和下來,眼底翻湧著複雜又真切的暖意,那是一種跨越時光的熟稔與牽掛。
他認得這眉眼,圓軟的臉頰,澄澈的眼眸,分明就是年少時的自己。那些模糊的童年碎片忽然變得清晰,山間的嬉鬧,溫柔的照料,還有記憶裡模糊卻溫暖的身影,此刻盡數湧來,心口漫起細細密密的暖意,連目光都軟得發顫。他靜靜望著阿苑,看著小傢夥攥著小石子怯生生躲在溫情身後,隻敢探出半張臉打量眾人,嘴角不自覺漾起淺淡的笑意,眼底滿是珍視,似要將這模樣牢牢刻在心底。
景儀沒察覺思追的異樣,放下食盒湊到阿苑身邊,笑著晃了晃手裏的點心:“小傢夥,要不要吃甜糕?”阿苑眼睛亮了亮,轉頭看向溫情,得到應允後才慢慢挪過來,接過點心小口小口啃著,臉頰鼓得圓圓的,格外可愛。
思追緩步走過去,蹲下身,聲音放得格外輕柔,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慢點吃,別噎著。”阿苑抬眼看他,瞧著他溫和的眉眼,莫名覺得親近,乖乖點頭,含糊地應了一聲,還主動遞了一塊點心給他。思追心頭一暖,輕輕接過,指尖微微發顫,望著眼前稚嫩的自己,滿心都是感慨,那些過往的空缺與遺憾,在此刻盡數被填滿。
魏無羨瞧著思追對阿苑格外溫和,笑著打趣:“思追,你倒是喜歡這孩子。”藍忘機目光掠過思追眼底的溫情,眸色微動,心中已然明瞭,指尖輕輕牽著魏無羨的手,無聲傳遞著暖意。思追聞言,臉頰微紅,輕聲應道:“阿苑很乖。”語氣裡的珍視藏都藏不住,目光始終落在阿苑身上,生怕錯過他一絲一毫的模樣,隻願此刻時光慢些,再慢些,好好陪著年少的自己,彌補過往那些缺席的歲月。
景儀湊過來撞了撞思追的胳膊,笑著道:“你對他比對我好多了,平時我要塊點心都沒這麼痛快。”話裏帶著幾分打趣,惹得眾人笑出聲,院裏的氛圍愈發暖意融融,陽光灑在每個人身上,溫柔又安穩。
溫情抬手示意二人落座,指尖搭在魏無羨腕間脈息上時,眉峰驟然蹙緊,指腹下的脈象虛浮散亂,比半月前更顯孱弱,連帶著怨氣衝撞經脈的滯澀感都重了幾分。她收回手,麵色沉凝:“怎麼比上次還虛弱?”
魏無羨撓了撓頭想打個哈哈,卻被溫情冷眸掃過,話頭噎在喉嚨裡。“你金丹已失,經脈本就受損,陰虎符往後別再碰了,”溫情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嚴肅,指尖叩了叩桌案,“怨氣侵蝕肌理,你這身子早撐不住了,再用下去,耗的是根本。”說罷取了紙筆,凝神斟酌片刻,筆尖簌簌落下,勾了一貼溫補固本、鎮斂怨氣的藥方,字跡遒勁利落。
一旁思追望著魏無羨蒼白的臉色,攥了攥衣袖,輕聲開口,語氣滿是期盼:“溫姑娘,魏前輩他……能否重新結丹?”話音落下,屋中霎時靜了些,他垂眸攥緊手指,眼底藏著擔憂——往日在雲深不知處,魏前輩三天兩頭染恙,含光君每日親自熬煮名貴湯藥,衣食起居照料得細緻入微,寶貝得緊,可饒是如此,魏前輩身子依舊虛軟。他實在不忍見魏前輩這般受苦楚,若能重結金丹,總歸能好受些。
溫情捏著藥方的手指頓了頓,抬眼看向思追,眸中掠過一絲無奈,緩緩搖頭:“重結金丹談何容易。他金丹是自碎,經脈受損極深,早已失了結丹的根基,便是有頂尖的藥材和術法,也難復原,強行為之,隻會傷得更重。”
魏無羨反倒看得開,拍了拍思追的肩,笑得爽朗:“無妨無妨,沒金丹也照樣活,往日不也過來了?”話雖這般說,唇角卻難掩一絲倦色,方纔把脈時經脈竄過的隱痛還未散去。
溫情將藥方遞給他,語氣放緩些許:“按方抓藥,每日兩劑,早晚溫服,忌生冷辛辣,怨氣纏身之物一概遠離。含光君那裏該有不少珍稀藥材,添幾味進去,見效能快些。”她頓了頓,補了句,“好好養著,少折騰,不然再好的葯也沒用。”
魏無羨接過藥方揣好,笑著應下:“曉得了溫情,一定乖乖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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