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漸散,晨光破開戰場的煙塵,灑在滿地狼藉之上,血腥味混雜著靈力殘留的燥氣,久久不散。藍忘機抱著昏迷的魏無羨,腳步平穩地穿過散亂的屍骸與疲憊的修士,周身氣息冷冽,眉眼間滿是不容靠近的沉凝,路過的修士見狀,紛紛下意識避讓,無人敢上前打擾。
回了營帳,藍忘機輕輕將魏無羨放在榻上,動作輕柔得彷彿對待易碎的珍寶。他褪去魏無羨染血的外袍,露出肩頭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皮肉外翻,血跡早已凝固成暗褐色,邊緣泛著淡淡的紅痕,顯然是靈力衝擊後的餘傷。想起這傷是為護魏無羨所擋,藍忘機眼底的心疼愈發濃烈,指尖凝起溫和的靈力,緩緩覆在傷口之上,細細梳理著紊亂的靈力,修復受損的經脈。
靈力溫潤流轉,魏無羨眉頭微蹙,睫毛輕輕顫動,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才緩緩睜開眼。入目是熟悉的營帳頂,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檀香,清冽乾淨,是藍忘機身上獨有的氣息。他心頭一動,轉頭便見藍忘機坐在榻邊,正垂眸專註地為他處理傷口,側臉線條冷硬卻柔和,眼底滿是認真。
“藍湛?”魏無羨聲音還有些沙啞,下意識想往後縮,肩頭一動,牽扯到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眉頭瞬間擰起。
藍忘機抬眼,眼底的擔憂褪去幾分,語氣清冷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柔和:“別動,傷口未愈。”說罷,指尖靈力加重幾分,穩穩護住他的傷口,不讓他再受牽扯。
魏無羨僵了僵,終究沒再掙紮,卻別開眼,避開藍忘機的目光,語氣帶著幾分不自在:“多謝……我自己來就好。”他向來不習慣這般親近的照料,尤其是麵對藍忘機,心底總有些莫名的慌亂,下意識想躲開。
藍忘機動作未停,溫聲道:“你靈力耗損過甚,無力療傷。”他太清楚魏無羨此刻的狀態,金丹盡失,全靠詭道支撐,此戰耗盡心神,此刻連凝聚靈力都難,哪裏能自行處理傷口。
魏無羨語塞,抿了抿唇,沉默著不再說話,隻是渾身透著一股疏離的氣息,眼神落在營帳角落,刻意不去看身邊的人。他能清晰感受到藍忘機指尖的溫度,還有那溫潤的靈力包裹著傷口的暖意,心頭竟泛起一絲異樣的悸動,讓他有些無措,隻想儘快結束這般相處。
待傷口處理妥當,藍忘機取來乾淨的衣物,遞到魏無羨麵前:“換上。”
魏無羨接過衣物,指尖碰到布料的柔軟,又抬眼瞥見藍忘機依舊站在榻邊,臉色更不自在了,連忙道:“你先出去一下。”
藍忘機眸色微動,看著他眼底的閃躲與侷促,終究沒說什麼,輕輕點頭,轉身走出營帳,順手拉上了帳簾。
帳內隻剩魏無羨一人,他鬆了口氣,卻莫名覺得心頭空落落的。他快速換上乾淨衣物,肩頭的傷口依舊隱隱作痛,提醒著他方纔戰場之上,藍忘機奮不顧身擋在他身前的模樣。那般淩厲的氣勢,那般護犢的姿態,讓他心頭泛起陣陣暖意,卻也帶著幾分不安。他知曉藍忘機待他不同,可他如今修的是詭道,周身戾氣纏身,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明媚張揚的少年,他怕自己的詭道會連累藍忘機,怕仙門百家的非議落在藍忘機身上,更怕自己這份莫名的心動,會打亂彼此的軌跡。
整理好衣物,魏無羨掀開帳簾走出,見藍忘機正站在營帳外,身姿挺拔如鬆,望著遠處的戰場出神,晨光灑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淡金的光暈,清冷又溫潤。聽到動靜,藍忘機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身上,細細打量了一番,見他神色尚可,才稍稍放心,遞過一碗溫熱的湯藥:“療傷的葯,喝了。”
那湯藥散發著淡淡的苦澀氣息,魏無羨皺了皺眉,卻還是接過,仰頭一飲而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卻奇異地讓心頭的燥氣平復了幾分。他將空碗遞還給藍忘機,語氣平淡:“多謝含光君,我沒事了,就先回自己營帳了。”說罷,便轉身要走,腳步匆匆,帶著明顯的閃躲之意。
藍忘機看著他倉促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落寞,指尖攥了攥空碗,心頭泛起淡淡的酸澀。他知曉魏無羨在躲他,躲著他的靠近,躲著彼此之間莫名的牽絆,可他並不急,經歷了未來的苦楚,他有的是耐心,一點點卸下魏無羨的心防,讓他知曉,自己願意護他一世,不懼非議,不畏艱險。
魏無羨快步走回自己的營帳,掀簾而入的瞬間,才鬆了口氣,抬手按住心口,感受著那略顯急促的心跳,眼底滿是複雜。他靠在帳簾上,腦海裡反覆浮現出藍忘機護著他的模樣,還有方纔為他療傷時專註的眼神,心頭亂糟糟的,剪不斷理還亂。
接下來幾日,魏無羨總是刻意避開藍忘機,白日裏要麼與江澄商議後續事宜,要麼獨自一人待在營帳內調息,極少外出;即便偶爾在營中遇到,也隻是匆匆頷首示意,便快步離去,不給藍忘機開口的機會。
藍忘機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卻並未強求,隻是默默關注著他的狀態。知曉他靈力耗損嚴重,便每日讓弟子送去凝神療傷的湯藥;知曉他不喜旁人打擾,便隻遠遠望著,不輕易靠近;知曉仙門修士私下仍在議論他的詭道,便悄悄出手,壓下那些非議,不讓流言傳到他耳中。
這日午後,魏無羨難得走出營帳,想去營外透氣,剛走到營門口,便聽到幾名修士在低聲議論,話語間滿是對他的忌憚與不屑。
“說到底還是邪魔歪道,靠著那些陰邪東西殺敵,終究難登大雅之堂。”
“可不是嘛,若不是含光君護著他,這般妖邪之人,早該被逐出師門了。”
“往後可得離他遠點,免得沾染上晦氣,惹禍上身。”
話語刺耳,魏無羨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指尖攥緊,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卻並未上前理論——這般非議,他早已習慣,隻是心頭難免泛起酸澀。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帶著冰寒的怒意:“放肆。”
幾名修士心頭一驚,轉頭便見藍忘機不知何時站在身後,臉色冷冽,眼神如冰,周身氣息凜冽,壓得幾人喘不過氣來。
“含……含光君。”幾人嚇得臉色發白,連忙躬身行禮,渾身發抖。
“妄議同門,不敬前輩,按仙門規矩,掌嘴三十,罰麵壁三月。”藍忘機語氣冰冷,不容置疑,眼底的寒意讓幾人不敢有半句反駁,隻能乖乖認罰,抬手狠狠掌嘴,清脆的聲響在營門口回蕩。
魏無羨愣在原地,轉頭望著藍忘機挺拔的背影,心頭莫名一震。他沒想到藍忘機會這般維護他,不惜當眾責罰其他修士,隻為替他出頭。
藍忘機處理完幾人,轉身看向魏無羨,眼底的冰寒褪去幾分,語氣柔和了些許:“無礙了。”
魏無羨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終究隻是抿了抿唇,低聲道:“不必如此。”說罷,便轉身快步離開,依舊是那副閃躲的模樣,隻是腳步卻比往常慢了幾分,心頭的那道防線,悄然鬆動了一絲。
藍忘機望著他的背影,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他知道,隻要他堅持下去,總有一天,魏無羨會卸下所有防備,看清彼此的心意,不再閃躲,不再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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