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來的墜脹感愈發濃烈,夜半時分,魏無羨忽然被一陣尖銳的腹痛驚醒,額角瞬間浸出冷汗,攥著藍忘機的手止不住發顫,聲音破碎又急促:“藍湛……疼……”藍忘機心頭一緊,指尖觸到他後腰的冷汗,當即抱起他往溫情的靜院趕,腳步穩得發沉,眼底滿是慌色,唯有掌心護著他孕肚的力道格外輕柔。
溫情早已備好產房,溫寧守在門外隨時待命,見藍忘機抱著人進來,立刻上前檢視,指尖搭在魏無羨腕間片刻,沉聲道:“胎位雖正,但他身子虛,宮口開得慢,怕是難順產,得剖。”藍忘機臉色發白,喉結滾了滾,目光落在魏無羨蜷縮忍痛的模樣上,幾乎沒猶豫便點頭:“都聽你的,務必保他平安。”
溫寧迅速端來煮沸的器械,溫情凈手消毒,給魏無羨施了麻藥,冰涼的針劑推入血管時,他悶哼一聲,意識漸漸模糊,隻攥著藍忘機的手不肯鬆,啞聲呢喃:“藍湛……別離開……”藍忘機俯身貼在他耳畔,聲音發啞卻堅定:“我在,一直陪著你,別怕。”
麻藥起效後,魏無羨徹底沒了聲響,眉眼輕蹙,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往日裏鮮活的唇瓣毫無血色。溫情動作利落,手術刀劃開小腹時格外輕柔,避開要害,藍忘機站在床邊,不敢看那片猩紅,隻死死盯著魏無羨的臉,指尖緊緊扣著他的手,掌心的汗浸濕了兩人的衣袖,心臟像是被攥住般疼得發緊,連呼吸都帶著顫意。
產房裏隻有器械碰撞的輕響和溫情沉穩的吩咐聲,溫寧遞器械的手穩得很,卻也能看出指尖泛白的緊張。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清亮的啼哭陡然劃破寂靜,藍忘機渾身一震,猛地抬眼,就見溫情托起一個皺巴巴的小傢夥,剪斷臍帶後遞給溫寧包裹,又轉頭專註處理魏無羨的傷口,縫合的動作細緻又輕柔,每一針都透著謹慎。
“是個男孩,哭聲洪亮,很健康。”溫情擦了擦額角的汗,語氣鬆快了些。藍忘機卻沒心思看孩子,目光牢牢黏在魏無羨臉上,他睫毛輕顫,眉心依舊蹙著,像是還陷在痛感裡,渾身軟得沒力氣,麻藥勁還沒散,意識沉在混沌裡,徹底昏睡著,連呼吸都輕得近乎微弱。
處理完傷口,溫情幫魏無羨蓋好厚被,叮囑道:“麻藥過後會疼,他現在身子虛,得好好靜養,六個時辰內別碰水,醒了先喂點溫米湯。”藍忘機一一應下,小心翼翼抱起魏無羨往回走,動作輕得像捧著易碎的珍寶,生怕驚動了他,眼底的慌色未散,隻剩濃得化不開的心疼。
靜室裡地龍燒得滾燙,藍忘機把魏無羨輕輕放在鋪著軟絨的榻上,替他擦去額角殘留的冷汗,掖好被角,指尖摩挲著他蒼白的臉頰,聲音輕得怕吵醒他:“魏嬰,我們有孩子了,你辛苦了。”小傢夥被溫寧抱來放在外側小榻上,哭聲漸漸弱了,閉著眼睛乖乖睡著,小小的一團,眉眼依稀能看出幾分魏無羨的影子。
藍忘機守在榻邊寸步不離,目光在魏無羨和孩子之間來迴流轉,指尖時不時探探魏無羨的體溫,替他攏攏滑落的被角。窗外天已破曉,晨光透過窗欞灑在魏無羨臉上,柔和了他蒼白的氣色,他眉頭漸漸舒展,呼吸也平穩了些,卻依舊沉睡著,想來是生產耗盡了力氣,連麻藥醒後的痛感都沒能將他喚醒。
藍曦臣和藍啟仁聞訊趕來,腳步放得極輕,見魏無羨昏睡未醒,孩子安穩睡著,神色才稍稍放鬆。藍啟仁望著榻上蒼白的人,眼底掠過一絲柔和,輕聲道:“讓他好好睡,仔細照看,有動靜立刻叫溫情。”藍曦臣遞過溫好的參湯,低聲勸藍忘機喝幾口:“你守了一夜,也得顧著自己,才能好好陪他。”
藍忘機搖搖頭,目光沒離開魏無羨半分,隻接過參湯放在案上,指尖依舊握著魏無羨的手,掌心的溫度細細渡給他。靜室裡靜悄悄的,隻剩兩人平穩的呼吸聲和孩子偶爾的輕哼聲,晨光暖融融的,落在榻上,裹著滿室的溫柔,隻盼著榻上的人能早些醒來,睜眼便見滿心歡喜與安穩。
麻藥的後勁漸漸褪去,腹部傳來的鈍痛一點點鑽透混沌的意識,魏無羨眼皮沉得像灌了鉛,費力掀了好幾次才勉強睜開一條縫,視線模糊一片,隻覺渾身酸軟得提不起半分力氣,連動一下指尖都格外費勁。喉間乾澀得發疼,他張了張嘴,卻隻發出細碎的氣音,眉心下意識蹙起,眼底矇著一層水汽,滿是剛醒時的茫然與疲憊。
守在榻邊的藍忘機第一時間察覺到他的動靜,猛地回神,俯身湊近,聲音是難掩的沙啞與急切,指尖輕輕撫過他汗濕的鬢髮,動作溫柔得怕碰碎他:“魏嬰,醒了?”
魏無羨眨了眨眼,視線漸漸聚焦,看清眼前藍忘機的臉——眼底佈滿紅血絲,胡茬冒出了些,臉色也透著疲憊,往日整潔的衣袍皺了些,眼底卻滿是真切的歡喜與心疼。他喉結滾了滾,好不容易擠出聲音,沙啞得厲害:“藍湛……”
“我在。”藍忘機立刻應下,伸手輕輕扶著他的肩,小心翼翼墊了個軟枕讓他半靠起來,動作輕得不敢牽動他腹部的傷口,又端過案上溫好的參湯,用小勺舀了半勺,吹得溫熱才遞到他唇邊,“慢點喝,潤潤嗓子。”
魏無羨小口抿著參湯,清甜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稍稍緩解了乾澀,意識也清醒了些。目光下意識掃過榻邊,沒看到預想中的小傢夥,心頭微微一空,抬眼看向藍忘機,聲音依舊虛弱:“孩子……”
“在呢。”藍忘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小榻上的小傢夥裹在柔軟的繈褓裡,睡得安穩,小眉頭輕輕蹙著,呼吸均勻,“溫寧在外麵看著,怕吵到你休息,我抱過來給你看看。”
說著,他輕手輕腳走到小榻邊,小心翼翼抱起孩子,動作生疏卻格外謹慎,生怕弄醒懷裏小小的一團,緩步走到魏無羨麵前。小傢夥閉著眼睛,臉蛋粉嫩嫩的,眉眼精緻,鼻子小巧,唇瓣薄薄的,睡著時嘴角微微抿著,依稀能看出幾分魏無羨的靈動,又帶著藍家的清雋,軟乎乎的一團,格外惹人憐愛。
魏無羨看著懷裏的小傢夥,眼底瞬間漫起柔軟的笑意,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臉蛋,溫熱又細膩,心頭滿是暖意,連腹部的痛感都淡了些,聲音放得極輕:“這麼小……”
“嗯,很健康,哭聲很洪亮。”藍忘機坐在床邊,讓他能看得更清楚些,目光落在兩人身上,眼底滿是圓滿的溫柔,“辛苦你了,魏嬰。”
魏無羨搖搖頭,望著孩子的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輕聲道:“該給孩子起名字了。”
藍忘機點頭,指尖輕輕摩挲著孩子的繈褓,沉吟片刻,目光落在窗外的晨光上,晨光柔和,透過窗欞灑在榻上,暖意融融,他輕聲開口:“藍氏字輩‘景’,三字名便叫藍景辭吧,景沐晨光,辭迎清寧,願他一生安穩順遂,溫潤謙和。”
魏無羨細細品著這兩個字,眉眼彎起,點頭笑道:“景辭,好聽,寓意也好。”他望著孩子小巧的眉眼,又輕聲道:“再起個兩字的乳名吧,親切些。”
藍忘機凝望著懷裏的孩子,又看向魏無羨蒼白卻含笑的臉,心頭滿是繾綣暖意,往日裏清冷的眉眼此刻滿是溫柔,思索片刻,柔聲道:“叫念羨吧,感念於你,歲歲惦念,往後年年歲歲,我與他,皆護你周全。”
念羨,念魏無羨。
魏無羨心頭一顫,眼底瞬間泛起濕意,望著藍忘機眼底真切的情意,喉間發緊,許久才輕聲應下:“好,就叫念羨。”
小傢夥似是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在繈褓裡輕輕動了動,小嘴巴抿了抿,沒醒過來,依舊睡得安穩。魏無羨看著他的模樣,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連日來的疲憊與痛感都煙消雲散,隻剩滿心的柔軟與圓滿。
藍忘機輕輕將念羨放回小榻上,又回到魏無羨身邊,握著他的手,掌心溫熱,溫聲叮囑:“你剛醒,身子虛,再多睡會兒,我陪著你,有事隨時叫我。”
魏無羨靠在軟枕上,眼皮漸漸沉重,連日的生產耗盡了他所有力氣,此刻心頭安穩,便也不再強撐,望著藍忘機溫柔的眉眼,輕輕點頭,意識漸漸沉了下去,再次睡熟時,嘴角依舊噙著淺淺的笑意。
藍忘機守在榻邊,目光在魏無羨和念羨之間流轉,指尖輕輕握著魏無羨的手,感受著掌心的溫熱,眼底滿是濃得化不開的溫柔與珍視。晨光暖融融的,靜室裡滿是安穩的氣息,新生命的降臨,讓這份圓滿愈發醇厚,往後歲月,三餐四季,愛人相伴,稚子繞膝,便是人間最極致的溫柔。
不多時,藍曦臣和藍啟仁聞訊而來,輕手輕腳走進靜室,見魏無羨睡得安穩,念羨也乖乖睡著,便放輕了腳步。藍忘機起身走到門外,輕聲告知兩人孩子的名字,藍啟仁聞言,眼底掠過一絲滿意,頷首道:“景辭文雅,念羨親切,甚好。”藍曦臣也笑著點頭,語氣滿是欣慰:“往後便叫景辭了,願他平安長大,承藍氏風骨,攜溫軟心性。”
幾人在門外輕聲說了幾句,便各自散去,留藍忘機獨自守在靜室裡,靜靜陪著榻上昏睡的愛人與繈褓中的孩子,陽光漫進室內,暖意流淌,滿室溫情,歲歲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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