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平息後的雲深不知處,晨間霧靄未散,靜院的竹影疏斜,落在青石地上織就細碎紋路。魏無羨倚在窗邊,指尖撚著一片新抽的竹葉,漫不經心地吹著不成調的曲子,目光卻越過院牆,望向遠方天際,眼底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悵然。藍忘機端著一碗溫好的湯藥走進來,見他這般模樣,腳步放輕,將葯碗擱在案上,伸手輕輕覆上他的肩頭:“在想什麼?”
魏無羨回頭,眼底的悵然散去,勾起唇角笑了笑:“沒什麼,就是覺得日子太平靜了些,反倒有些不自在。”過往數年顛沛流離,習慣了風雨飄搖,如今這般安穩度日,竟生出幾分恍惚。藍忘機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語氣溫柔卻篤定:“往後,都會這般安穩。”
魏無羨心頭一暖,反手握住他的手,點頭應下:“嗯,有你在,自然安穩。”話音剛落,院外傳來門生的輕喚,說是聶明玦派了人來,有要事麵見藍曦臣,順帶捎了訊息給他們。藍忘機應了聲,牽著魏無羨起身,一同往雅室去。
雅室內,聶氏信使正將一封密信遞予藍曦臣,見二人進來,微微頷首示意。藍曦臣拆開信紙,快速瀏覽一遍,眸色微動,抬眸看向二人道:“聶宗主傳來訊息,金氏已敲定金子軒與江厭離的婚期,就在三個月後,金光瑤親自去了雲夢商議,婚事辦得極為隆重,各大世家皆在受邀之列。”
魏無羨挑眉,漫聲道:“金光善倒是心急,流言剛壓下去,就忙著聯姻,怕不是想借這婚事拉攏江氏,製衡你和聶宗主吧。”他心思通透,一眼便看穿了金光善的算計,江氏雖經變故,但根基仍在,江澄手段利落,在仙門中頗有威望,金江聯姻,於金氏而言,確實是穩固勢力的好法子。
藍曦臣淺笑頷首:“阿羨所言極是,金光善野心昭然,此舉便是想借聯姻壯大金氏聲勢,分化仙門格局。不過這場婚事,於江氏而言,亦是安穩之策,江澄護妹心切,定會藉機為江氏謀得安穩,倒也算各取所需。”
藍啟仁端坐在一旁,捋著鬍鬚,沉聲道:“金江聯姻,仙門勢力必會重新洗牌,我們需多加留意,莫要讓金氏借婚事之名,暗中佈局算計。”他素來謹慎,雖知曉這場婚事看似平和,背後卻藏著諸多算計,不得不防。
藍忘機點頭應下:“兄長放心,我會吩咐門生多留意金麟台動靜,有任何異動,即刻回報。”
幾人閑談間,信使已躬身告退。魏無羨靠在椅上,指尖敲著桌沿,似笑非笑道:“這金麟台的婚禮,想必會熱鬧得很,各大世家齊聚,指不定又會生出什麼事端。”他對金氏素來無甚好感,尤其厭惡金光善的貪婪與金光瑤的詭詐,料定這場盛大婚禮背後,未必那般平靜。
藍曦臣眸色沉靜:“熱鬧歸熱鬧,隻要我們堅守本心,沉穩應對,便無懼任何算計。屆時我與叔父、忘機一同前往金麟台赴宴,既顯藍氏禮數,也能靜觀其變,以防不測。”
魏無羨挑眉:“我也一同去?”他如今雖在藍氏庇護之下,但仙門中對他心存忌憚者仍不在少數,若前往金麟台,怕是會引來不少非議。藍忘機握緊他的手,語氣堅定:“自然一同去,有我在,無人能傷你,也無人能置喙。”
藍曦臣亦點頭道:“阿羨與忘機心意相通,一同前往便是,藍氏護著你,無需在意他人眼光。況且有你在,若真有異動,也能多一分應對之力。”
魏無羨心中暖意湧動,笑著應下:“好啊,那便去湊湊熱鬧,看看金麟台的盛大婚禮,究竟能有多風光。”
與此同時,金麟台內,婚事籌備已如火如荼。摘星台周邊被重新修葺佈置,朱紅廊柱纏繞著金紅綢緞,掛起串串宮燈,地麵鋪就鮮紅地毯,處處彰顯著金氏的奢華氣派。金光瑤每日親自督查佈置進度,事無巨細,一一過問,哪怕是賓客席位的排布、宴席的菜品規製,都力求完美,半點不敢馬虎。
金子軒雖性子有些傲嬌,卻滿心期待著婚事,時常去佈置場地檢視,看著滿眼喜慶的景緻,臉頰不自覺泛紅。金光善見狀,難得和顏悅色地叮囑道:“婚事成後,你便是江氏的女婿,日後需多與江澄走動,拉攏江氏,為金氏助力,莫要隻顧兒女情長,誤了正事。”
金子軒眉頭微蹙,心中雖有些不耐,卻也知曉金光善的心思,頷首應下:“父親放心,我知曉分寸。”他對江厭離真心實意,也願為二人的將來多做謀劃,拉攏江氏,於他而言,亦是穩固與厭離的婚事,並非全然抵觸。
金光瑤適時上前,躬身道:“父親放心,公子心思通透,定會妥善處理。眼下賓客名單已擬定完畢,各大世家皆已派人回話,屆時都會如期赴宴,連一些隱居的老前輩,也受邀前來,這場婚禮,定能震懾仙門,彰顯金氏威儀。”
金光善滿意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貪婪:“甚好,如此一來,金氏的聲望定會更上一層。待婚事過後,便著手打探陰虎符的訊息,魏無羨一日持有陰虎符,便一日是隱患,務必想辦法奪過來,為我金氏所用。”
金光瑤眼底暗芒一閃,躬身應道:“是,孩兒記下了,待婚禮結束,便暗中佈置,定會尋到機會。”他心中清楚,金光善從未放棄過陰虎符,這場婚禮不過是權宜之計,待聲勢穩固,必會再度針對魏無羨,而他,隻需順著金光善的心思,暗中為自己謀劃便可。
日子一天天過去,金江聯姻的訊息傳遍整個仙門,人人都在期盼這場盛大的婚禮。雲深不知處內,藍曦臣已命人備好賀禮,一切準備妥當,隻待婚期臨近,便啟程前往金麟台。魏無羨每日跟著藍忘機練劍撫琴,日子過得安穩愜意,隻是偶爾想起金麟台的局勢,眼底會掠過一絲凝重,他知曉,這場婚禮,註定不會那般平靜,一場新的風波,或許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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