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天城的籌備已進入尾聲,岐山境內的紅綢從城門一直鋪到溫氏大殿,鎏金燈籠掛滿廊簷,秋日的艷陽下,整座城池都透著喜慶與肅穆。大典前三日,溫若寒的傳訊符破空而至,落在靜室的案幾上,紅光閃爍:“阿嬰,速歸岐山試穿禮服,諸事需親自定奪。”
魏無羨捏著傳訊符,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轉頭看向正為他整理歸墟劍穗的藍忘機。劍穗是藍忘機親手編的,用了他最愛的紅色絲線,綴著一顆小小的白玉珠,與瑩白的劍鞘相得益彰。
“要走了?”藍忘機停下動作,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語氣平靜,眼底卻藏著不捨。
“嗯。”魏無羨點點頭,手指纏上他的衣袖,輕輕晃了晃,“大伯催得急,說是禮服要量身修改,還有大典的流程要對一遍。”他嘴上說著正事,目光卻黏在藍忘機臉上,怎麼看都看不夠。
藍忘機抬手,將他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指尖在他泛紅的耳尖上輕輕捏了一下:“我送你到山門口。”
兩人並肩走在鋪滿銀杏葉的小徑上,秋風捲起落葉,繞著他們的腳踝打轉。魏無羨一路絮絮叨叨,一會兒叮囑藍忘機記得按時吃飯,別總熬夜抄書;一會兒又說大典當天要早點來,別讓他等太久;末了,還不忘強調:“提親的事,你可別忘了準備,大伯眼光高,你可得拿出十二分的誠意來。”
藍忘機耐心聽著,每一句都輕聲應下,走到山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香囊,遞到魏無羨手中。香囊是用雲紋錦緞做的,綉著兩隻交頸而棲的鶴,裏麵裝著凝神靜氣的香料,正是魏無羨平日裏用慣的味道。
“帶著,路上安神。”藍忘機的聲音溫柔,“我已與兄長說過,大典前一日便動身去岐山,不會讓你等。”
魏無羨握緊香囊,鼻尖蹭了蹭上麵的綉紋,眼眶微微發熱。他踮起腳尖,在藍忘機唇上快速親了一下,然後轉身就走,生怕再多待一秒,就捨不得離開了。“藍湛,待會見!”
他快步走到等候在山門口的抱山散人一行人身邊,師叔玄淵打趣道:“瞧這戀戀不捨的模樣,再晚走一步,怕是要哭鼻子了。”
魏無羨臉頰一紅,嘴硬道:“才沒有!”話雖如此,腳步卻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藍忘機還站在原地,白衣勝雪,目光灼灼地望著他,直到身影漸漸模糊。
一行人禦劍飛往岐山,魏無羨坐在劍上,手裏攥著香囊,心思卻早已飄回了雲深不知處。他想起藍忘機為他熬藥的模樣,想起兩人在靜室相擁的溫暖,想起提親時的鄭重承諾,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笑意,連師叔師姑談論大典的流程,都沒聽進去幾句。
“阿羨,在想什麼?”抱山散人看出他的心不在焉,輕聲問道。
“沒、沒什麼。”魏無羨回過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就是在想,藍湛會不會忘了我交代的事。”
玄淵嗤笑一聲:“你呀,真是被藍二公子寵壞了。”
眾人說說笑笑間,岐山的輪廓已出現在天邊。而此時,不夜天城的暗處,一道黑影正隱匿在角落,盯著溫氏大殿的方向,正是消失多日的薛洋。他舔了舔後槽牙,指尖把玩著一枚淬毒的銀針,眼底閃過陰狠的笑意。
“魏無羨,認親大典?”他低聲嗤笑,“我倒要看看,這場大典,是你的喜事,還是你的喪禮。”
他早已收到孟瑤的訊息,知道江楓眠與虞紫鳶會在大典上動手,而他要做的,就是趁亂奪取歸墟劍,順便報當日被魏無羨重創之仇。至於孟瑤的算計,他並不在乎,隻要能達到目的,誰是誰的棋子,還未可知。
魏無羨一行人抵達不夜天城時,溫若寒已在城門等候。他看著魏無羨心不在焉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試禮服,其餘的事,日後再說。”
禮服早已備好,是用極品雲錦縫製的,正紅色的衣料上綉著金線雲紋,領口和袖口綴著珍珠瑪瑙,既華貴又不失大氣。魏無羨穿上禮服,銅鏡中的少年眉眼俊朗,眉宇間少了幾分往日的跳脫,多了幾分沉穩。隻是他看著鏡中的自己,腦海裡卻浮現出藍忘機穿上喜服的模樣,忍不住想:等成親時,他們穿同款喜服,一定很好看。
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場圍繞著大典的陰謀,正在暗處悄然醞釀。薛洋的蹤跡隱匿在不夜天城的陰影裡,江楓眠與虞紫鳶也已抵達岐山,各方勢力暗中角力,隻待大典當日,一觸即發。
試完禮服時,暮色已漫過不夜天城的飛簷,鎏金燈籠次第亮起,將紅綢映得暖意融融。禮服的金線在燭火下流轉,魏無羨抬手拂過袖口的雲紋,還在琢磨方纔流程裡“受百家道賀”時該如何應答,就被溫若寒笑著拍了拍肩:“不必拘謹,有大伯在,你隻需安心受禮便是。”
晚膳設在溫氏內殿,菜式精緻卻不鋪張,多是魏無羨愛吃的清淡口味。抱山散人、幾位師叔師姑圍坐,席間閑談著大典的細節,溫若寒不時為魏無羨夾菜,語氣帶著掩飾不住的疼惜:“這些年苦了你,往後在岐山,想吃什麼想要什麼,隻管跟大伯說。”
魏無羨扒著碗裏的米飯,心裏暖烘烘的,嘴上卻笑著擺手:“不用不用,大伯已經幫我太多了。”話雖如此,指尖卻不自覺摩挲著腰間的香囊,想起藍忘機在雲深不知處為他剝蓮子的模樣,嘴角又悄悄揚起。
用過晚膳,溫若寒起身道:“阿嬰,我帶你去住的院落看看,往後這便是你在岐山的住處了。”
一行人踏著夜色前行,繞過幾重廊廡,眼前出現一座雅緻的院落。院門外栽著兩株紅楓,秋日裏紅葉似火,與院內的翠竹相映成趣,石板小徑旁種著叢叢秋菊,暗香浮動。溫若寒推開木門,笑道:“這院子叫‘歸雁閣’,取‘雁歸巢’之意,盼你往後有枝可依,不再漂泊。”
魏無羨走進院內,隻見正屋窗明幾淨,案幾上擺著新研的墨和裁好的紙,窗邊放著一張軟榻,榻旁的架子上已擺好了他常用的佩劍歸墟。廂房內被褥皆是新製,綉著細密的雲紋,與他在雲深不知處的臥具頗為相似。
“喜歡嗎?”溫若寒看著他眼底的亮色,問道。
“喜歡。”魏無羨用力點頭,紅楓、翠竹、秋菊,還有這“歸雁”的寓意,無一不讓他心生暖意。隻是目光掃過空蕩的軟榻,他又忍不住想起藍忘機,若是藍湛在這裏,此刻怕是正陪著他在窗邊看書,或是聽他絮叨些瑣事。
溫若寒將他的神色看在眼裏,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拍了拍他的肩:“累了一天,早些歇息吧。明日還要再順一遍流程,後天藍二公子便該到了。”
“嗯!”提到藍忘機,魏無羨眼睛一亮,方纔的些許失落瞬間散去。
送走溫若寒和幾位長輩,魏無羨獨自站在院內,晚風捲起紅楓的落葉,落在他的肩頭。他抬手摘下腰間的香囊,放在鼻尖輕嗅,熟悉的香氣讓他安心了不少。歸雁閣雖好,卻終究少了點讓他全然放鬆的氣息——那是藍忘機身上的檀香,是靜室的書卷氣,是隻屬於他們二人的溫柔。
他走到窗邊,望著雲深不知處的方向,輕聲呢喃:“藍湛,我在歸雁閣等你。”
而此時,院落的陰影裡,一道細微的響動閃過,薛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隱匿在紅楓之後,眼底映著院內的燭火,閃過一絲陰鷙。他已摸清了歸雁閣的位置,也知道魏無羨今夜獨自在此歇息,正是動手的好時機。隻是想到溫若寒佈下的結界,他又按捺住衝動,悄然退去,隻待大典當日,再尋機會。
魏無羨並未察覺暗處的窺探,洗漱過後便躺在了軟榻上。被褥柔軟溫暖,卻總覺得少了點什麼,他攥著香囊,輾轉了許久,纔在對藍忘機的思念中,漸漸睡去。夢中,他身著喜服,與藍忘機並肩站在歸雁閣的紅楓下,接受著所有人的祝福,笑容燦爛得如同院中盛開的秋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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