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藍忘機抱著昏迷的魏無羨疾行在回雲深不知處的山道上,避塵裹挾著陰鐵劍緊隨其後,劍身上的紅光與魏無羨掌心未乾的血跡遙相呼應,隱隱透著不祥。
踏入雲深不知處的那一刻,藍啟仁、藍曦臣與藍青蘅君已帶著四位長老等候在山門。見魏無羨麵色慘白、氣息奄奄,眾人臉色驟變,即刻簇擁著前往靜室。靜室內,靈力交織如網,四位長老圍坐在榻邊,指尖按在魏無羨脈上,眉頭越皺越緊。
“如何?”藍忘機聲音發顫,死死盯著魏無羨毫無血色的臉。
大長老嘆了口氣,收回手:“怨氣侵入五臟六腑,已與經脈糾纏,更詭異的是,這怨氣與他掌心沾染的陰鐵劍氣息完全同源,竟在他體內形成了共鳴,彷彿……彷彿這劍在主動牽引他體內的力量。”
藍忘機心臟一沉,腦海中轟然響起一個念頭:上一世,陰鐵劍(原著鐵劍)便是魏嬰煉化陰虎符的根基,這一世,即便時間線偏移,即便他拚盡全力守護,這陰鐵劍終究還是與魏嬰產生了無法斬斷的牽扯嗎?
就在此時,一道急促的傳訊符破空而入,落在溫逐流手中。他看過之後,臉色微變,悄然退至室外,指尖凝聚靈力,向岐山傳回訊息:“魏公子怨氣入體,與陰鐵劍共鳴,雲深不知處暫無對策,請示下一步。”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兩道身影衝破雲深不知處的結界,直奔靜室而來——正是溫若寒與溫情。溫若寒平日裏的狠厲全然褪去,隻剩下焦灼,剛踏入靜室便直奔榻邊,目光落在魏無羨蒼白的臉上,聲音都在發抖:“無羨!”
藍啟仁雖對溫若寒的貿然闖入略有不滿,但見他眼底的急切不似作偽,且事關魏無羨安危,便暫未多言。溫情立刻上前,接替長老為魏無羨把脈,指尖觸及他冰涼的麵板,神色愈發凝重。
“怎麼樣?”溫若寒急忙追問。
溫情收回手,搖了搖頭:“怨氣已深植經脈,與陰鐵劍的氣息相互牽引,尋常驅邪之法根本無用。這陰鐵劍本就怨氣滔天,又沾染了無羨的血,二者之間形成了某種契約般的聯絡,想要剝離,難如登天。”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藍曦臣眉頭緊蹙,“無論付出何種代價,都要救無羨。”
溫情沉默片刻:“如今之計,唯有找到能凈化至純怨氣的力量,徹底切斷他與陰鐵劍的聯絡。可這世間,能有如此能力者,寥寥無幾。”
靜室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絕望籠罩。藍忘機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他想起了夔州城外並肩作戰的曉星塵——那位白衣勝雪、劍氣聖潔的道長,更是魏無羨的小師叔,抱山散人的親傳弟子!
“曉星塵道長!”藍忘機沉聲道,“曉師叔是抱山散人門下,抱山散人修為深不可測,定有凈化怨氣之法!如今唯有求曉師叔出麵,請抱山散人出山,方能救無羨!”
眾人聞言,皆是一震。溫若寒立刻看向溫逐流:“速去尋曉星塵道長,無論用何種方式,務必請他前來!”
藍曦臣也道:“我即刻派人聯絡曉道長與宋道長,告知此處危急。”
曉星塵本就因放心不下魏無羨的傷勢,與宋子琛一同跟在溫逐流身後,此刻恰好在靜室門外。聽聞室內談話,他推門而入,白衣沾著夜露,神色堅定:“無需多勞,我與子琛已然在此。抱山師尊久居山中,不問世事,但阿羨乃我師侄,關乎他的性命,我定當儘力懇請師尊出山。”
溫若寒上前一步,對著曉星塵深深一揖:“曉道長,阿嬰的性命,就拜託你了!若能救他,溫氏願付出任何代價!”
曉星塵頷首,目光落在榻上的魏無羨身上,眼中滿是疼惜:“師叔定會全力以赴。子琛,你在此守護無羨,我即刻啟程前往抱山,務必請師尊出手。”
宋子琛點頭:“你放心前去,這裏有我。”
曉星塵不再多言,轉身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夜色中。靜室內,眾人的目光再次投向榻上的魏無羨,他眉頭緊蹙,似在承受極大的痛苦,掌心的傷口隱隱泛著黑氣,而那柄被靈力封印的陰鐵劍,仍在角落裏無聲嗡鳴,紅光愈發詭異。
藍忘機握緊魏無羨冰涼的手,在他耳邊輕聲呢喃:“魏嬰,再等等,曉師叔一定會請回抱山散人,你一定會沒事的。我會一直陪著你,絕不放手。”
溫若寒站在一旁,看著侄兒毫無生氣的模樣,眼底閃過狠厲:“薛洋,若無羨有任何閃失,我定將你碎屍萬段,以慰他的傷痛!”
靜室內,靈力如練交織。溫情取出特製的清心草汁液,浸透紗布後纏在魏無羨掌心傷口處,冰涼的觸感暫時壓製住黑氣蔓延;四位藍氏長老圍坐榻邊,指尖凝聚純正靈力,順著魏無羨經脈緩緩注入,與體內亂竄的怨氣相互製衡。
“哼,這怨氣倒是頑固。”大長老額角滲出汗珠,“隻能暫時困住,撐不了三日。”溫情點頭,一邊調整靈力輸出,一邊補充:“需時刻留意他的氣息,一旦怨氣反撲,立刻用鎮魂符鎮壓。”藍忘機始終握著魏無羨的手,避塵劍橫在榻前,劍身靈光流轉,默默分擔著壓製怨氣的力道,目光緊鎖著心上人蒼白的麵容,眼底滿是疼惜與焦灼。
與此同時,抱山山腳雲霧繚繞。曉星塵身著白衣,長跪於青石板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師父,徒兒今日破了隱世規矩,懇請您出山救治師姐藏色散人的孩兒——魏嬰!”
山風卷著鬆濤掠過,良久,一道溫和卻帶著威嚴的聲音從山巔傳來:“進來吧。”
曉星塵起身時膝蓋已麻木,他踉蹌著踏入山道,穿過層層迷霧,終至抱山深處的洞府。洞內清雅幽靜,石桌旁坐著一位鶴髮童顏的老者,正是抱山散人。她身旁立著三位弟子,皆是仙風道骨:左側青衣男子名喚“清玄君”,性情沉穩;中間紫衣女子人稱“靈汐仙子”,靈動通透;右側墨袍男子號“玄淵客”,冷峻寡言。
“師父。”曉星塵躬身行禮,眼眶泛紅。
抱山散人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幾分探究:“你師姐藏色散人,當年執意下山,與那魏長澤結為道侶,我便知她性子執拗,可終究是護不住……”提及藏色散人,她聲音微頓,眼底閃過一絲悵然。
曉星塵連忙道:“師姐與師姐夫在無羨幼時便夜獵身亡,這孩子從小在雲夢江家長大,受盡顛沛,如今又被陰鐵劍所傷,怨氣入體,與劍共鳴,性命垂危!那陰鐵劍怨氣滔天,唯有師父您的凈化之力,方能救他性命!”
“陰鐵劍……”抱山散人喃喃重複,指尖微微顫抖,紅了眼眶。她望著洞外雲霧,聲音帶著無盡悔恨:“我那苦命的徒弟,當年下山時,我還叮囑她恪守規矩,不可輕易回頭,可到頭來,她落得這般下場,留下孩子孤苦無依……是我錯了,當初為何要定下這死板規矩?若不是我,她或許會時常回來,或許……或許就不會遭此橫禍。”
清玄君上前一步:“師父,逝者已矣,您不必過度自責。如今當務之急,是救治師姐的孩兒。”
靈汐仙子也道:“是啊師父,師姐的孩子,便是我們的親侄,怎能見死不救?”
抱山散人深吸一口氣,抹去眼角淚光,目光變得堅定:“清玄、靈汐、玄淵,從今日起,抱山隱世規矩廢除!”
三位弟子皆是一愣,隨即麵露喜色。
“我們一眾下山,”抱山散人起身,周身靈力澎湃,“去看看我那苦命徒弟的孩子,看看他這些年,究竟過得有多難。也讓這世間看看,抱山一脈,並非隻知避世,該出手時,便絕不會退縮!”
曉星塵大喜過望,跪地叩首:“多謝師父!”
“起來吧。”抱山散人扶起他,“事不宜遲,即刻啟程。那陰鐵劍與無羨血脈相連,怨氣侵蝕甚快,我們耽誤不起。”
話音剛落,五人身影化作五道流光,衝破抱山雲霧,朝著雲深不知處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此時的靜室內,魏無羨的氣息突然變得急促,掌心黑氣竟衝破紗布,順著經脈蔓延至脖頸。藍忘機心頭一緊,立刻加大靈力輸出:“無羨!堅持住!曉師叔很快就會回來!”溫若寒也上前一步,掌心凝聚溫氏靈力,與藍氏眾人一同壓製怨氣,眼中滿是焦灼:“侄兒,大伯在這裏,你不能有事!”
靜室內的空氣幾乎凝固,魏無羨猛地睜開眼,眼底翻湧著濃黑的怨氣,整個人不受控製地抽搐起來。黑氣順著他的脖頸攀爬,纏繞上臉頰,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隻剩一片混沌,口中溢位破碎的嘶吼,氣息紊亂得如同風中殘燭。
“不好!怨氣衝心脈了!”溫情驚喝一聲,指尖靈力暴漲,死死按住他的手腕試圖阻攔,可那怨氣如同瘋魔的野獸,竟順著她的靈力反噬而來,震得她連連後退,噴出一口鮮血。
藍忘機瞳孔驟縮,毫不猶豫地將自身靈力盡數渡入魏無羨體內,避塵劍嗡嗡作響,靈光籠罩住兩人。可他的靈力剛觸碰到魏無羨體內的怨氣,便被瞬間吞噬,那黑氣反而愈發猖獗,順著經脈直逼心口。“魏嬰!”藍忘機紅了眼眶,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恨不得替他承受所有痛苦。
溫若寒目眥欲裂,周身燃起熾熱的靈力,雙手按在魏無羨胸口,強行壓製怨氣:“無羨!挺住!大伯不許你有事!”可即便他修為深不可測,麵對這與陰鐵劍共鳴的怨氣,也隻能勉強支撐,額角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滾落。
藍曦臣、藍啟仁與藍青蘅君一同出手,三股純正的藍氏靈力交織成網,護住魏無羨的心脈,四位長老也拚盡全力催動靈力,可眾人的力量如同石沉大海,隻能眼睜睜看著黑氣一點點侵蝕魏無羨的生機。
“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他出事嗎?”藍啟仁聲音嘶啞,眼中滿是痛惜。藍青蘅君閉目嘆息,靈力輸出已達極致,卻仍難挽頹勢。
就在魏無羨氣息微弱到幾乎斷絕,黑氣即將穿透心脈的剎那,一道清越的鶴唳聲劃破雲深不知處的寧靜,五道流光衝破靜室結界,瞬間落在榻前。
“師父!”曉星塵高聲呼喊。
抱山散人目光如電,一眼便看穿魏無羨體內的危局,沒有半句廢話,掌心凝聚起聖潔的白光,直按向魏無羨的眉心:“諸位,全力護住他的心脈,我來凈化怨氣!”
清玄君、靈汐仙子與玄淵客立刻散開,三人呈三角之勢,靈力化作三道屏障,將魏無羨與眾人包裹其中,隔絕外界乾擾。抱山散人的白光湧入魏無羨體內,所過之處,黑氣如同冰雪遇驕陽般消融,可那與陰鐵劍共鳴的核心怨氣卻異常頑固,在他心脈處盤旋不去,甚至隱隱有反撲之勢。
“這陰鐵劍的怨氣,竟與他的血脈之力糾纏如此之深!”抱山散人眉頭微蹙,加大靈力輸出,“阿嬰,莫怕,師叔祖在此,定護你周全!”
魏無羨在混沌中似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原本狂亂的氣息微微一滯,眼底的黑氣褪去少許,露出一絲清明。藍忘機見狀,立刻順著抱山散人的靈力,將自身靈力化作細絲,小心翼翼地梳理魏無羨的經脈,引導凈化後的氣息流轉。
溫若寒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卻仍不敢有絲毫鬆懈,目光死死盯著魏無羨臉上的黑氣,隻要那絲黑氣不徹底消散,他便無法真正安心。
一場凈化與反噬的較量,在靜室內激烈展開。抱山散人的聖潔靈力與陰鐵劍的滔天怨氣相互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魏無羨的性命,就懸在這一線之間。
抱山散人的聖潔靈力如浩蕩春潮,在魏無羨體內沖刷著怨氣,可心脈處那團與陰鐵劍共鳴的核心黑氣,卻突然爆發出刺耳的嗡鳴。角落裏被靈力封印的陰鐵劍猛地掙脫束縛,化作一道黑虹直射榻前,劍身上紅光暴漲,與魏無羨掌心的血跡遙相呼應,竟硬生生衝破了清玄君三人佈下的靈力屏障。
“不好!此劍要認主!”玄淵客冷喝一聲,墨袍翻飛,掌心靈力凝成巨盾,死死抵住陰鐵劍的衝擊。可那劍彷彿有了靈智,劍身震顫間,無數怨魂虛影浮現,嘶吼著撲向眾人,黑氣順著魏無羨的經脈瘋狂迴流,剛被凈化的部位瞬間又被侵蝕,他悶哼一聲,嘴角再次溢位黑血。
抱山散人眼中精光一閃,沉聲道:“諸位合力,布解冤釋結陣!藍二公子護住無羨心脈,溫宗主壓製劍上怨氣,我來引導無羨自身靈力,與劍相和而非相抗!”
話音未落,抱山散人指尖掐訣,聖潔白光化作無數符文,在空中交織成陣;清玄君、靈汐仙子與玄淵客立刻變換方位,三人靈力互為表裏,將陰鐵劍與魏無羨包裹其中,形成一道閉環;藍忘機毫不猶豫地俯身,額頭抵著魏無羨的額頭,自身靈力與他的氣息徹底相融,溫柔卻堅定地護住心脈,低聲呢喃:“魏嬰,信我,信大家。”
溫若寒周身熾熱靈力熊熊燃燒,雙手按在陰鐵劍劍身,硬生生將暴走的怨氣逼回劍內,嘶吼道:“孽劍!若敢傷我侄兒分毫,我定將你煉化殆盡!”可陰鐵劍似是不為所動,紅光愈發熾盛,竟順著魏無羨的掌心傷口,緩緩融入他的體內。
魏無羨在混沌中隻覺一股熟悉的力量包裹著自己,抱山散人的聲音如同天籟傳來:“阿嬰,莫怕,這陰鐵劍與你血脈相連,它並非要害你,隻是想尋得真正的主人。靜下心,感受它的氣息,與它和解。”
藍忘機的靈力溫柔地梳理著他的經脈,溫若寒的熾熱靈力隔絕著怨魂的侵襲,曉星塵與藍曦臣等人也在陣外相助,源源不斷地注入靈力。魏無羨下意識地聽從指引,試著放下抗拒,果然感受到陰鐵劍的怨氣中,竟藏著一絲微弱的善意。
“解冤釋結,萬物歸寧!”抱山散人高聲念誦咒文,陣中符文光芒大盛,順著魏無羨的經脈湧入,與陰鐵劍的力量交織。那些怨魂虛影在咒文聲中漸漸平靜,黑氣不再狂暴,化作縷縷細絲,與魏無羨的靈力相互纏繞,慢慢融入他的經脈。
陰鐵劍的紅光漸漸收斂,最終化作一道流光,鑽入魏無羨的掌心傷口,消失不見。他體內的怨氣徹底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平和卻強大的力量,在經脈中緩緩流轉。魏無羨緩緩閉上眼,氣息逐漸平穩,臉上的黑氣褪去,恢復了往日的血色。
陣術散去,眾人皆是鬆了一口氣,紛紛收力。抱山散人看著榻上安然沉睡的魏無羨,眼中滿是欣慰:“幸不辱命,陰鐵劍已認主,怨氣化作他的力量,今後非但不會害他,還會成為他的助力。”
溫若寒上前,小心翼翼地探了探魏無羨的脈搏,感受到平穩有力的跳動,懸著的心終於落地,眼中閃過劫後餘生的慶幸。藍忘機緊緊握著魏無羨的手,指尖顫抖,紅著眼眶露出一絲笑意:“魏嬰,你終於沒事了。”
曉星塵與藍曦臣對視一眼,皆是麵露喜色。靈汐仙子走上前,看著魏無羨的麵容,輕聲道:“師姐的孩子,果然不凡,竟能馴服如此凶戾的陰鐵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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