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珠還掛在眼尾,沾濕了纖長的睫毛,魏無羨吸了吸鼻子,鼻尖泛紅,眼底滿是未散的委屈與抗拒,望著藍忘機的眼神裏帶著幾分控訴,聲音哽咽得發顫:“藍湛,你到底要怎樣……我不想這樣……”
他從未這般狼狽無措過,往日裏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此刻竟被這突如其來的親近逼得紅了眼。臉頰上還殘留著對方指尖的微涼觸感,唇間的溫熱餘韻未散,那份陌生的悸動混著強烈的不安,讓他胸口發悶,眼淚越掉越凶,一顆顆砸落在衣襟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藍忘機看著他掉淚的模樣,心頭的懊悔愈發濃烈,方纔被思念沖昏的理智徹底回籠,抬手僵在半空,竟不知該如何是好。他太怕失去,才會這般急功近利,忘了眼前的人還是那個鮮活跳脫、對他隻有同門之誼的少年,這般逾矩的舉動,隻會讓他惶恐,讓他難過。
“我……”藍忘機張了張嘴,嗓音乾澀,滿心的話堵在喉間,隻剩滿滿的無措與自責,“我不是故意的……魏嬰,別哭了。”
他緩緩收回手,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些許距離,眼底的熾熱盡數斂去,隻剩濃得化不開的疼惜與小心翼翼。清冽的檀香依舊縈繞在鼻尖,卻沒了方纔的灼熱,反倒添了幾分疏離的落寞,襯得他挺拔的身影多了些孤寂。
魏無羨得了空隙,立刻往後縮了縮,後背緊緊貼著書架,雙手攥著衣襟,指尖用力得泛白。他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還在小聲地抽噎,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全然沒了往日的狡黠張揚,隻剩滿滿的委屈與茫然。
藏書閣裡靜得隻剩他細微的哽咽聲,地上攤開的春宮圖還露著刺眼的畫麵,與此刻的氛圍格格不入。藍忘機站在一旁,望著他泛紅的眼尾與顫抖的肩頭,心像被鈍器反覆碾過,疼得厲害,卻不敢再靠近半步,怕再嚇到他,隻能低聲哄勸,語氣裡滿是無措:“魏嬰,是我錯了……你別難過,我不碰你了,好不好?”
魏無羨抽噎著抬眸看他,眼底還矇著一層水霧,桃花眼泛紅,帶著幾分怯意與戒備,像隻受了驚的小獸。他吸了吸鼻子,哽嚥著道:“藍湛……你今天真的很奇怪……你是不是……是不是討厭我,故意捉弄我?”
在他想來,素來守禮的藍忘機這般對他,要麼是被自己平日的捉弄惹惱了,故意報復,要麼便是真的失了心智,否則怎會做出這等逾矩又荒唐的事。話音落,又一滴眼淚滑落,砸在地上,輕得像一聲嘆息,卻重重砸在藍忘機心上。
藍忘機瞳孔微縮,心頭一緊,連忙搖頭,語氣急切又鄭重:“不是,我沒有討厭你,更不會捉弄你。”他望著魏無羨眼底的不信任,心頭酸澀更甚,卻不知該如何解釋兩世的執念與思念,隻能將所有情緒壓在心底,隻餘下滿滿的溫柔與疼惜,“魏嬰,我隻是……很想你。”
這話落在魏無羨耳中,卻隻覺得越發莫名其妙,明明兩人日日在藏書閣相對,何來“想”之說?他皺著眉,又往後縮了縮,眼底的戒備未減,哽嚥著道:“你別胡說……我就在這,有什麼好想的……你要是再這樣,我、我就再也不跟你說話了!”
說著,他抬手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轉身便要往藏書閣外跑,隻想逃離這讓他心慌意亂的地方,逃離這個反常得讓他陌生的藍忘機。
魏無羨轉身的動作又急又慌,衣角掃過散落的書卷,帶起一陣輕響,像他此刻紛亂的心跳。他幾乎是踉蹌著往藏書閣外奔,泛紅的眼尾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後背的衣衫被淚水浸得發潮,每一步都透著逃離的急切,全然不敢回頭再看藍忘機一眼。
木門被他猛地推開,又重重合上,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藏書閣裡回蕩,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兩人徹底隔開。
藍忘機僵在原地,望著那扇緊閉的木門,指尖還殘留著方纔觸碰過他臉頰的溫熱與淚水的微涼,那觸感清晰得彷彿就在此刻。周遭瞬間陷入死寂,隻剩空氣中殘留的、屬於魏無羨的清淺氣息,混著墨香與檀香,纏纏繞繞,卻透著無盡的空落。
他緩緩抬手,撫上自己的唇,那裏似乎還殘留著少年唇瓣的柔軟溫熱,可那份溫存早已隨著木門的閉合消散無蹤,隻餘下滿心的懊悔與酸澀,密密麻麻地爬滿心頭,攪得他呼吸發緊。
是他太急了。
藍忘機閉了閉眼,喉間湧上濃烈的苦澀。兩世的等待太過漫長,孤守的歲月太過孤寂,失而復得的狂喜沖昏了他的理智,讓他忘了此刻的魏嬰,還隻是那個鮮衣怒馬的少年,還未歷經後來的風雨,還未將他放在心上分毫。他滿心滿眼都是失而復得的珍視,卻忘了這般逾矩的親近,於此刻的魏嬰而言,不過是一場無措的驚擾,是一場荒唐的冒犯。
方纔魏嬰泛紅的眼眶、滾落的淚珠,還有那帶著哽咽的控訴與戒備,像一根根細針,反覆紮在他心上,疼得他連呼吸都帶著滯澀。他從未想過要讓魏嬰難過,更從未想過要嚇到他,可他的急切,終究還是傷了他,將他逼得倉皇逃離。
地上的春宮圖還攤開著,露骨的畫麵在此刻顯得格外刺眼,襯得方纔的荒唐愈發清晰。藍忘機緩緩俯身,將那捲畫冊撿起,指尖摩挲著粗糙的紙頁,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失而復得的慶幸,有冒犯了心上人的懊悔,更有對未來的茫然與堅定。
他知道,這一世重來,他有了彌補遺憾的機會,可這份機會,卻需要他耐下心來,一點點靠近,一點點溫暖,而非這般急功近利。魏嬰此刻的抗拒與無措,都是意料之中,卻也讓他更加清醒:他要的不是一時的溫存,而是往後年年歲歲的相伴,是魏嬰心甘情願的靠近,而非被迫的接受。
“魏嬰……”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嗓音沙啞,滿是隱忍的深情。目光落在緊閉的木門上,眼底漸漸褪去了方纔的慌亂與無措,隻剩沉靜的堅定與藏不住的溫柔。
這一世,他不會再放手,也不會再讓他受半分委屈。今日的唐突,是他的錯,往後,他會慢慢來,陪在他身邊,護他周全,等他回頭,等他心甘情願地,向自己靠近一步,再一步。
藏書閣的風從窗欞鑽入,拂動著案上的書卷,帶來幾分涼意。藍忘機站在原地,久久未動,清冽的身影在光影裡顯得有些孤寂,卻又透著不容動搖的執著,像在等待一場跨越時光的奔赴,一場遲來了兩世的深情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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