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結道大典日漸臨近,雲深不知處的空氣中都透著幾分喜慶的暖意。這幾日裏,魏無羨跟著藍忘機一同看著各項籌備事宜推進,偶爾陪他清點器物,或是在靜室裡靜待時光,隻是不知為何,先前教劍時偶爾泛起的頭暈,竟愈發頻繁起來。有時是晨起坐定後忽然一陣昏沉,有時是起身走動時眼前發黑,可他瞧著藍忘機為大典忙碌的模樣,生怕讓他分心擔憂,便悄悄掩下了異樣,每次都強撐著穩住心神,從未讓藍忘機察覺半分。
轉眼便是大典前一日,天剛亮,藍忘機便要往鬆風水月尋藍啟仁商議聘禮細節,臨行前細細叮囑魏無羨:“今日若覺無聊,便在靜室歇息,不必去校場教劍,等我回來。”
魏無羨笑著擺手,故作輕鬆道:“放心吧,我身子好得很,待著也是待著,去校場看看弟子們練劍,反倒自在些,你快去快回。”
藍忘機見他眉眼舒展,不似不適,便放心轉身離去,徑直往鬆風水月而去。見到藍啟仁後,二人落座議事,藍忘機緩緩道:“叔父,結道聘禮已大致備妥,今日特來與您確認,看是否有遺漏之處。”
說著,他便一一細數:“上等暖玉一對,玉質溫潤通透,寓意歲歲平安;千年寒蠶絲所織錦緞十匹,色澤素凈雅緻,合雲深規製;名家所繪山水圖軸三卷,藏著山水相依之意;珍稀藥材若乾,含人蔘、靈芝、雪蓮等,願往後康健無憂;還有藍氏祖傳的玉佩一枚,刻有同心紋路,為結道信物之一;另有文房四寶全套,皆是上等材質,襯君子之風;金銀器若乾,雖不重奢華,卻也透著鄭重;更有溫寧特意尋來的忘憂草乾製花束,寓意忘卻過往煩憂;外加各地搜羅的奇珍鮮果、精緻糕點,以及藍氏特製的清露佳釀,以備宴請之需。”
藍啟仁聽著他條理清晰地念出諸多聘禮,件件皆合禮製又藏著心意,眼底露出幾分滿意,頷首道:“你思慮周全,這些聘禮既顯鄭重,又不失分寸,便按此籌備便是,切勿失了藍氏氣度。”
藍忘機應聲應下,又與藍啟仁商議了幾句細節,便想著早些回去陪魏無羨,起身告退離去。
與此同時,魏無羨已到了校場之上,弟子們見他前來,紛紛圍攏過來,神色雀躍。他壓下晨起時泛起的一陣頭暈,笑著揚聲道:“今日咱們再練練實戰對打,我親自陪你們過招,切記招式要穩,不可魯莽。”
眾弟子齊聲應和,藍思追與藍景儀率先上前,輪流與魏無羨對練。魏無羨起初還能穩穩接招,劍光起落間依舊利落,可沒過多久,胸口便泛起一陣悶意,頭暈感驟然襲來,眼前漸漸模糊,手腳也添了幾分無力。他強撐著與一名弟子過招,剛避開對方一劍,忽然一陣天旋地轉,再也支撐不住,直直向前倒去。
“魏前輩!”藍思追眼疾手快,連忙上前扶住他,藍景儀也急得臉色發白,伸手探了探他的氣息,聲音帶著顫音:“思追,魏前輩暈過去了,這可怎麼辦?”
周圍的弟子也慌了神,紛紛圍上來關切詢問。藍思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聲道:“景儀,你快去尋含光君,我在此守著魏前輩,再讓人速速去請四長老前來診治!”
藍景儀應聲,轉身便往鬆風水月方向狂奔而去,心中隻剩焦急,隻盼著能快點找到藍忘機。
此時藍忘機剛離開鬆風水月,正往靜室方向走,遠遠便見藍景儀神色慌張地跑來,心頭驟然一緊,快步迎上前:“景儀,何事如此慌張?”
“含光君!不好了!魏前輩在校場教我們練劍,忽然暈倒了!”藍景儀氣喘籲籲,話語間滿是急切。
藍忘機聞言,臉色瞬間煞白,心頭揪緊,二話不說便轉身往校場方向疾馳而去,連呼吸都帶著顫抖。趕到校場時,見魏無羨靠在藍思追懷中,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將人抱入懷中,指尖撫上他微涼的臉頰,聲音帶著難掩的慌亂:“魏嬰?魏嬰!”
懷中之人毫無回應,藍忘機隻覺心頭像是被重物壓住,疼得喘不過氣。恰逢去請四叔公的弟子帶著人趕來,藍忘機連忙讓開位置,聲音急切:“四叔公,勞煩您速速診治。”
四叔公上前,伸手搭上魏無羨的脈搏,神色漸漸凝重起來,藍忘機在一旁緊緊盯著,掌心攥得發白,滿心皆是擔憂,隻盼著魏無羨能快點醒來,更懊悔自己竟從未察覺他身子不適,讓他獨自強撐許久。
四叔公指尖搭在魏無羨腕間,閉目凝神片刻,眉頭微蹙,神色漸漸凝重。藍忘機在一旁屏息靜候,掌心攥得發白,目光緊緊落在魏無羨蒼白的臉上,滿心焦灼,連呼吸都不敢過重。藍思追、藍景儀及一眾弟子也圍在一旁,神色擔憂,大氣不敢出。
片刻後,四叔公緩緩收回手,抬眸看向藍忘機,語氣沉緩道:“忘機,魏公子此番暈倒,根源有二。其一,這具莫玄羽的身子本就孱弱,常年疏於調養,氣血虧虛,脾胃虛弱,底子極差,本就經不起過多操勞;其二,魏公子神魂太過強大,遠超這具凡體所能承載的限度,加之他此前修習詭道,又曾失丹多年,雖靈脈完好無損,卻因神魂與肉身失衡,致使氣血執行不暢,稍一勞累便易頭暈目眩。”
藍忘機心頭一緊,連忙追問:“四叔公,那可有法子醫治?靈脈完好,是否能重結金丹?”
“靈脈無損,已是萬幸,”四叔公點頭,緩聲道,“隻要悉心調養,輔以功法修鍊,循序漸進,重結金丹並非難事。他神魂強盛本是優勢,隻需讓肉身漸漸跟上神魂強度,便可相輔相成。再者,他與你陰陽相濟,性情、靈力皆能互補,日常相處間,你的靈力可潛移默化滋養他的肉身,若行房事,適度為之反倒有益,能助氣血調和,補其虧虛,隻是需謹記把控力度,切勿因情動失度,反倒傷了他本就孱弱的身子。”
這話一出,藍忘機臉頰微熱,卻滿心都是關切,連忙應聲:“晚輩記下了,定當謹慎。”一旁的藍思追、藍景儀聞言,也紅了臉頰,悄悄低下了頭,不敢再多聽。
四叔公續道:“我開一副溫補的藥方,每日煎服,可補氣血、養脾胃,穩固身子底子。另外,讓他平日裏跟著你修習正統靈力功法,循序漸進滋養靈脈,不可再過度動用詭道之力,也不可操勞過度,少熬夜、忌生冷,慢慢調養,肉身便能漸漸強健,足以承載他的神魂,往後便不會再輕易暈倒了。”
說罷,四叔公取來紙筆,快速寫下藥方,遞予藍忘機:“按方抓藥,每日一劑,連服半月再複診,看氣血恢復情況再調整藥方。”
藍忘機雙手接過藥方,如獲至寶,連忙收好,沉聲謝道:“多謝四叔公。”
“無需多禮,好生照料便是,”四叔公擺了擺手,又叮囑道,“他此刻隻是氣虛暈厥,並無大礙,待他醒來,先喂些溫粥緩一緩,再服湯藥,切不可讓他再逞強勞累。”
藍忘機連連應下,小心翼翼將魏無羨打橫抱起,動作輕柔得生怕碰傷了他,轉身便往靜室方向快步走去。藍思追、藍景儀連忙跟上,一路護送,直至靜室門外,才識趣地停下腳步,守在門外,不願打擾。
藍忘機將魏無羨輕輕放在床榻上,為他蓋好錦被,又擰了溫熱的帕子,細細擦拭他額間的薄汗與蒼白的臉頰。指尖觸到他微涼的肌膚,藍忘機眼底滿是疼惜,暗自懊悔,竟從未察覺他平日裏的強撐,讓他受了這般苦楚。
不知過了多久,床榻上的人終於輕輕動了動睫毛,緩緩睜開了眼。入目是熟悉的靜室帳幔,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檀香,還有身側那道灼熱而關切的目光。魏無羨眨了眨眼,腦子還有些昏沉,沙啞著嗓子輕聲喚道:“藍湛……”
藍忘機心頭一鬆,連忙俯身靠近,聲音溫柔得近乎顫抖:“魏嬰,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頭還暈嗎?”
魏無羨看著他眼底的焦灼與疼惜,臉頰微微發燙,有些窘迫地移開目光,低聲道:“我沒事,就是……不小心暈過去了,讓你擔心了。”他本想瞞著,終究還是沒能藏住。
藍忘機抬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指尖帶著溫熱的暖意,語氣帶著幾分嗔怪,更多的卻是心疼:“為何不告訴我你身子不適?日日強撐,若不是今日暈倒,你還要瞞我到何時?”
魏無羨抿了抿唇,眼底泛起幾分愧疚:“我就是怕你分心,大典在即,你本就夠忙了,不想再讓你為我操心……”
“你的身子比什麼都重要,”藍忘機打斷他的話,聲音篤定,“往後萬不可再這般逞強,四叔公已診斷過,說你身子虧虛,神魂與肉身失衡,需好生調養,往後我陪著你慢慢養,定讓你身子漸漸強健起來。”
說著,他將四叔公的診斷結果與叮囑細細告知魏無羨,連陰陽互補、適度房事的話也紅著臉說了,隻是語氣愈發鄭重:“往後一切都聽我的,按時服藥,好好修鍊,不可再勞累,知道嗎?”
魏無羨聽得臉頰發燙,卻也知曉他是真心為自己好,輕輕點了點頭,往他掌心蹭了蹭,聲音軟乎乎的:“知道了,都聽你的。讓你擔心了,藍湛。”
藍忘機見他乖巧應下,心頭的焦灼漸漸散去,俯身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語氣溫柔:“你好好躺著歇息,我去熬粥,等你緩一緩,再服湯藥。”
魏無羨頷首,看著藍忘機轉身離去的身影,眼底滿是暖意。雖身子仍有些酸軟,可身邊有這般珍視自己的人,便覺滿心安穩,那些過往的苦楚與此刻的不適,彷彿都成了過往,往後隻需靜靜調養,靜待大典,與心上人相守一生,便是最圓滿的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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