駿馬踏過最後一道山樑,櫟陽城池的輪廓便清晰映入眼簾,炊煙裊裊纏繞著落日餘暉,將市井煙火氣漫散開來。藍忘機勒住馬韁,駿馬緩步停下,他翻身下馬後,伸手穩穩接住躍下的魏無羨,指尖下意識攥緊了些——上一世便是在此處,魏嬰為查常氏滅門案涉險,這一世重來,他斷不會再讓他孤身犯險半分。
“總算到櫟陽了。”魏無羨伸了個懶腰,望著熱鬧的街巷笑嘆,“奔波一路,先找家客棧歇腳,明日再去常氏舊宅瞧瞧?”
藍忘機頷首,目光掃過街巷,精準鎖定一家清凈客棧,牽過他的手往巷內走:“先歇息,夜裏勿要獨自外出,櫟陽暗流湧動,需多留意。”他知曉上一世此時,薛洋已在暗中蟄伏,諸多兇險藏於市井煙火之下,此番前來,既要尋得聶明玦軀幹的線索,更要護魏嬰周全。
兩人尋了二樓雅間落腳,店小二端上熱菜熱茶便識趣退下。魏無羨扒了口飯,抬眼瞥見藍忘機神色間藏著幾分凝重,便笑著戳了戳他的碗沿:“藍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櫟陽藏著什麼?瞧你這模樣,跟揣著心事似的。”
藍忘機抬眸,眼底的沉鬱被溫柔驅散,夾了一筷他愛吃的青菜放入他碗中:“知曉常氏舊宅藏有線索,亦知此處有兇徒蟄伏,需多防著些。”他不願隱瞞太多,卻也想讓魏嬰多些警醒,這一世,他要讓所有危險都提前規避。
一夜安穩無話,次日天剛亮,藍忘機便帶著魏無羨往城東常氏舊宅去。沿途他刻意繞開幾處僻靜街巷——上一世魏嬰曾在此處撞見薛洋設下的陷阱,此番絕不能重蹈覆轍。行至舊宅外,斑駁院牆爬滿荒草,生鏽的銅環在晨光裡泛著冷光,一如上一世所見那般蕭索。
“就是這兒了。”魏無羨推開門,塵土簌簌落下,他轉頭沖藍忘機揚了揚眉,“進去瞧瞧?”
藍忘機握緊避塵,率先邁步而入,目光掃過院內斷壁殘垣,精準鎖定西側廂房的方向——上一世便是在那裏尋到聶明玦的軀幹,這一世無需多費周折,隻需直抵目的地。“往這邊來。”他牽過魏無羨的手,引著他往廂房走去,指尖始終帶著溫熱的力道,生怕他離自己半步。
廂房內蛛網密佈,荒草齊腰,藍忘機揮袖拂去門前塵垢,推門而入。果不其然,牆角陰影處,一道泛著濃烈怨氣的身影靜靜臥著,正是聶明玦的軀幹,周身怨氣與周遭陰邪之氣交織,卻因藍忘機提前佈下的微弱結界,未曾向外擴散半分。
“這便是聶宗主的軀幹?”魏無羨眸色一凝,抬手將竹笛握在掌心,“怨氣這般重,想來是被人刻意藏匿在此。”
藍忘機頷首,靈力緩緩渡出,壓製住軀幹上的怨氣:“是金光瑤所為,他將聶前輩分屍藏匿,意圖掩蓋弒兄罪行。”他比上一世更早尋到軀幹,便能更早掌握實證,也能更早讓魏嬰脫離險境,不必再如前世那般步步驚心。
就在此時,院外忽然傳來輕微響動,藍忘機眸色一沉,反手將魏無羨護在身後,避塵已然出鞘。魏無羨湊到窗邊窺望,見幾道黑衣人影正鬼鬼祟祟往院內探,便低聲道:“是金光瑤的人?”
“是他派來巡查的暗衛,怕有人發現此處線索。”藍忘機聲音清冷,眼底藏著瞭然——上一世便是這些暗衛,險些與他們起了衝突,此番有他在,斷不會給對方可乘之機。他側頭看向魏無羨,溫聲道:“你在此處守著軀幹,我去解決他們,片刻便回。”
魏無羨剛想應聲,卻見藍忘機已然躍出窗外,白衣身影在荒草間穿梭,劍光一閃,便有暗衛應聲倒地,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不過盞茶功夫,幾道暗衛便被盡數製服,藍忘機折返廂房時,白衣上未染半分塵埃,唯有眼底帶著護他周全的篤定。
“解決了?”魏無羨笑著迎上前。
“嗯。”藍忘機抬手替他拂去肩頭落的草屑,“軀幹怨氣已壓製,先找隱秘處藏好,待集齊殘軀,再做計較。”他知曉上一世後續會往清河行路嶺去尋聶明玦的雙腿,此番有了軀幹線索,便可順理成章前往,隻是這一次,他會提前掃清前路兇險,讓每一步都走得安穩。
魏無羨點頭,看著藍忘機小心翼翼將軀幹收入法器中,眼底滿是信賴:“都聽你的,你說去哪,我便去哪。”
藍忘機抬眸望他,夕陽透過窗欞落在他臉上,映得眉眼溫柔至極。這一世,櫟陽的線索已提前尋得,兇險已悄然規避,他牽著魏無羨的手走出常氏舊宅,身後的蕭索舊宅漸漸遠去,前路雖仍有謎團待解,可隻要兩人並肩,便無懼任何風雨,隻待一步步揭開真相,守得此生安穩相守。
將聶明玦的軀幹妥善藏匿在法器中,兩人便即刻離開常氏舊宅,沿著城東街巷往客棧折返。剛行至一處岔路口,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著熟悉的冷厲嗓音,穿透市井喧囂而來:“藍忘機!”
魏無羨腳步一頓,轉頭望去,隻見江澄身著紫袍,騎著駿馬疾馳而來,身後跟著數名雲夢弟子,神色冷峻,眉宇間滿是戒備。他心頭微挑,知曉江澄素來與藍忘機不對付,此番撞見,怕是又要起爭執。
藍忘機握著魏無羨的手緊了緊,眼底掠過一絲瞭然——上一世便是在此處與江澄偶遇,彼時江澄已對莫玄羽的身份存疑,此番重來,他雖未戳破,這份懷疑卻隻會更甚,兩人間的針鋒相對,終究避不開。他側身擋在魏無羨身前些許,神色清冷依舊,頷首致意:“江宗主。”
江澄勒住馬韁,駿馬揚蹄嘶鳴一聲,停在兩人麵前。他目光掃過藍忘機,最終落在一旁的魏無羨身上,眼神銳利如刀,帶著探究與審視:“藍忘機,你不在雲深不知處清修,帶著個來歷不明的修士來櫟陽做什麼?”
魏無羨聞言,挑眉笑道:“江宗主這話就不對了,我怎麼就來歷不明瞭?在下莫玄羽,乃是蘭陵金氏的外親,隨含光君來此查探些事,倒不知礙著江宗主什麼了?”他刻意裝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順著前世的偽裝應對,不願過早暴露身份。
江澄嗤笑一聲,目光在魏無羨臉上打轉,語氣帶著幾分譏諷:“莫玄羽?我看你這行事做派,倒有幾分像從前那作惡多端的魏無羨。藍忘機,你向來清高,怎的如今連這種來路不明的人都肯收留,就不怕汙了你們藍氏的清譽?”
這話一出,藍忘機眸色瞬間沉了下去,周身氣息冷了幾分,護在魏無羨身前的力道更甚:“江宗主慎言。”他知曉江澄的懷疑,卻絕不容許任何人這般詆毀魏嬰,哪怕是江澄也不行——上一世他未能這般直白護著,這一世,定要將所有委屈都為他擋下。
“慎言?”江澄翻身下馬,握著紫電的手緊了緊,紫電在他腕間泛著冷光,“藍忘機,你少在這裝模作樣。這莫玄羽言行舉止處處透著古怪,你帶著他四處查探,怕是沒安什麼好心。我看你們此行,多半與那作祟的鬼手有關,這櫟陽乃聶氏舊地,輪不到你們姑蘇藍氏來插手!”
魏無羨見兩人劍拔弩張,連忙上前打圓場:“江宗主息怒,我們不過是循線索而來,並無爭搶之意。再說了,查探凶邪之事,本就是各家修士的本分,怎會分什麼你我?”
可江澄根本不買賬,抬眼瞪著藍忘機,語氣愈發沖:“藍忘機,我勸你帶著這莫玄羽儘早離開櫟陽,否則若是出了什麼事,休怪我雲夢江氏不客氣!”他對藍忘機本就有舊怨,如今又對莫玄羽心存疑慮,自然沒什麼好臉色。
藍忘機神色未變,清冷的嗓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線索在前,豈能半途而廢?江宗主若想查探,自可行事,不必管我藍氏如何,隻是莫要為難旁人。”他目光落在江澄身上,帶著幾分警告——他知曉江澄日後會用紫電試探魏嬰,這一世,絕不能讓那般難堪的場景重現。
江澄被他噎了一句,臉色愈發難看,抬手便要催動紫電,卻被身旁的弟子悄悄拉住:“宗主,此處人多眼雜,若起衝突,恐落人口實。”江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怒火,狠狠瞪了兩人一眼:“好,藍忘機,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查出什麼名堂。若敢在此處惹事,我定不饒你!”
說罷,他翻身上馬,帶著弟子轉身離去,馬蹄聲踏過青石板路,滿是怒意。
待江澄走遠,魏無羨才鬆了口氣,轉頭看向藍忘機,無奈笑道:“這江澄,還是老樣子,一點就著。”
藍忘機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擺,眼底的冷意褪去,隻剩溫柔:“他心存懷疑,難免多有戒備。往後遇上,我會護著你,不讓他為難你。”上一世他未能時時在魏嬰身邊,讓他受了江澄不少冷待,這一世重來,他絕不會再讓他獨自麵對這般針鋒相對。
魏無羨心頭一暖,握住他的手,笑著點頭:“我不怕,有你在呢。咱們先回客棧,既然江澄也來了,往後行事可得更謹慎些,別被他抓到什麼把柄。”
兩人相攜往客棧走去,市井的喧囂依舊,可彼此掌心的暖意,卻驅散了方纔爭執帶來的不快。藍忘機望著身旁人的側臉,眸底滿是篤定——接下來便是清河行路嶺,上一世江澄也會尋去,屆時免不了再遇,隻是這一次,他會提前做好準備,既不讓魏嬰暴露身份,也不讓兩人再鬧得那般難堪,隻願能護他順遂,一步步集齊殘軀線索,早日揭開真相,遠離所有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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