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溫熱的早膳,幾人坐在客棧院中閑談,晨光透過枝葉灑下,落在石桌上,映出細碎的光斑。藍忘機抬眸望向魏無羨,語氣溫和卻帶著篤定:“大梵山邪祟已除,溫寧也安置妥當,此番事了,我們回雲深不知處。”
“回雲深不知處?”魏無羨猛地抬眸,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湧上幾分侷促與忐忑。雲深不知處於他而言,是年少時求學的念想,是過往糾葛的印記,更是如今藏著藍忘機的歸宿,可一想到那清冷規整的山門,想到藍氏族人的目光,想到自己這“莫玄羽”的身份,竟莫名生出幾分膽怯。
他指尖輕輕攥緊衣角,低聲道:“我這般模樣,去雲深不知處,會不會……不妥?畢竟我如今是莫玄羽,又帶著這般過往,怕是會讓藍氏族人非議,也給你添麻煩。”話語裏藏著不易察覺的不安,既盼著能與他朝夕相伴,又怕自己的存在會讓他陷入兩難。
藍忘機見狀,伸手輕輕覆上他的手背,掌心的溫熱驅散了他指尖的微涼,眼底滿是堅定的溫柔:“無妨。”他聲音沉穩,字字真切,“雲深不知處是我的家,亦是你的歸宿,有我在,無人敢多言。何況你本就該在我身邊,不必在意旁人眼光,更不必怕給我添麻煩,於我而言,能護你安穩,便是最好。”
這般直白的安撫,像一股暖流湧入魏無羨心頭,驅散了所有不安與忐忑。他抬眸望進藍忘機眼底,那裏麵盛滿了珍視與篤定,讓他心頭一暖,緊繃的情緒漸漸舒緩,輕輕點了點頭,嘴角揚起淺淺的笑意:“好,回雲深不知處。”
見兩人商議妥當,藍思追眼底滿是欣喜,藍景儀也雀躍起來,連忙道:“那我們快啟程吧,好久沒回雲深不知處了,還挺想唸的!”
一行人收拾妥當,便出了客棧,往城外空曠處走去。到了開闊地帶,藍忘機率先祭出避塵劍,劍身清輝流轉,穩穩懸浮在半空。他轉頭看向魏無羨,伸手遞向他:“上來,我帶你走。”
魏無羨臉頰微紅,伸手搭在他的掌心,藉著他的力道躍上避塵,穩穩站在他身前。藍忘機隨即跟上,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腰,將人護在懷中,輕聲道:“抓好。”話音落,避塵劍便帶著兩人緩緩升空,朝著雲深不知處的方向飛去。
藍思追與藍景儀也各自祭出佩劍,緊隨其後。高空風涼,剛飛沒多久,魏無羨便覺得寒意順著衣縫鑽進來,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藍忘機察覺到他的異動,低頭見他眉眼間染了幾分涼意,當即從行囊中取出一件素色披風。
那披風質地柔軟,綉著淡淡的雲紋,帶著些許暖意,顯然是早已備好的。藍忘機抬手將披風輕輕披在他肩上,仔細攏好領口,指尖不經意觸碰到他微涼的脖頸,動作輕柔而細緻:“高空風大,披上暖和些,莫凍著了。”
披風上殘留著熟悉的檀香,暖意瞬間包裹全身,驅散了高空的寒涼。魏無羨裹緊披風,後背貼著藍忘機溫熱的胸膛,感受著他環在腰間的手臂,心頭滿是安穩與暖意。他轉頭望向身下掠過的山川河流,雲霧在身旁流轉,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卻因身側之人的陪伴,隻覺得自在愜意。
藍景儀駕著佩劍飛在一旁,瞧見藍忘機對魏無羨這般細心妥帖,忍不住咋舌,悄悄湊到藍思追身邊,低聲道:“含光君也太寵莫公子了吧,連披風都特意備好,以前可從沒見他對誰這般上心過。”
藍思追望著前方相攜的身影,眼底滿是溫和的笑意,輕聲道:“魏前輩於爹爹而言,本就不同,這般珍視,本就該是如此。”
高空之上,清風拂麵,暖陽正好。避塵劍穩穩前行,載著相擁的兩人,身後跟著滿心歡喜的少年,一路朝著雲深不知處飛去。前路漫漫,卻因彼此相伴,滿是暖意與期許,隻盼著早日抵達那片清凈之地,共度歲歲年年的安穩時光。
禦劍飛行數個時辰,遠處雲霧繚繞間,雲深不知處的青瓦白牆漸漸清晰,熟悉的山門靜靜矗立,透著清冷規整的氣韻。避塵劍緩緩落地,藍忘機先扶著魏無羨跳下佩劍,又順手理了理他肩上的披風,溫聲叮囑:“你先去靜室等候,那裏無人叨擾,我去見兄長與叔父,交代清楚便回來陪你。”
魏無羨望著眼前熟悉的景緻,心頭難免有些感慨,聞言點點頭,輕聲應道:“好,你去吧,不用急著回來。”他知曉藍忘機需向藍氏長輩說明情況,不願讓他分心,接過藍忘機遞來的靜室鑰匙,便獨自朝著靜室的方向走去。
藍忘機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林間小徑,才轉頭對藍思追與藍景儀道:“你們一路奔波,先回各自居所歇息,不必在此等候。”兩人齊聲應下,朝著各自的住處而去,院內隻餘下藍忘機一人。
他整理了衣衫,緩步朝著雅室走去,此刻藍曦臣與藍啟仁恰在雅室內議事。侍從通傳後,藍忘機推門而入,對著二人躬身行禮:“兄長,叔父。”
藍啟仁抬眸看他,神色嚴肅:“大梵山之行,可還順遂?”藍曦臣亦溫和頷首,眼底帶著關切。
藍忘機直起身,目光沉靜,緩緩開口,字句清晰:“大梵山邪祟已除,此番歸來,是有要事稟報——魏嬰,回來了。”
“魏嬰?”藍啟仁猛地蹙眉,眼中滿是震驚,手中的書卷險些滑落,“他不是早已魂飛魄散?怎會歸來?”
藍曦臣亦是眸色微動,臉上露出詫異之色,隨即閃過一絲瞭然與欣慰,卻未急於發問,隻靜靜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藍忘機迎著二人的目光,繼續道:“他為莫玄羽獻舍重生,此前大梵山一行,我已確認其身份。除此之外,還有一事需坦誠相告——我曾回溯過往時光,知曉了許多當年未曾看清的真相,也明白了過往諸多誤會的由來。”
這話更讓二人震驚,藍啟仁臉色凝重,沉聲道:“回溯時光?此等逆天之舉,你竟敢為之?可知其中風險?”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更多的卻是擔憂。
藍曦臣抬手按住藍啟仁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看向藍忘機的目光滿是溫和與理解:“忘機,你素來沉穩,這般行事定有緣由,且細細說來。”
藍忘機頷首,將回溯時光所見一一告知,從當年亂葬崗的隱情,到魏無羨的身不由己,再到那些被掩蓋的真相,字字真切,毫無隱瞞。
聽聞過往諸多細節,藍啟仁沉默良久,臉上的震驚漸漸褪去,多了幾分複雜。他素來堅守規矩,當年雖不認同魏無羨的行事,卻也知曉其並非姦邪之輩,如今得知諸多誤會的由來,知曉他承受了那般多的不公與苦楚,心頭竟生出幾分愧疚,隻是素來嚴肅的性子,讓他難以直白表露,隻沉沉嘆了口氣。
藍曦臣則眸色沉沉,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眼底滿是反思。想起當年魏無羨的處境,想起自己未能及時察覺的疑點,更想起金光瑤——那個始終溫和謙遜,卻藏著無數心機的故人。回溯的真相中,諸多細節都隱隱指向金光瑤,當年許多看似巧合的事端,如今想來,皆是他步步為營的算計,不僅害了魏無羨,更攪動了整個修真界的風雲,連藍氏都曾被其蒙在鼓裏。
“原來如此……”藍曦臣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悵然與懊悔,“當年我識人不清,未能看穿金光瑤的偽裝,竟讓他肆意妄為,間接釀成諸多悲劇,也讓魏公子受了那般多的委屈,是我之過。”
藍忘機道:“兄長不必自責,金光瑤偽裝極深,常人難辨,過往之事已成定局,如今魏嬰歸來,當以護他安穩為重。”
藍啟仁終是開口,語氣雖依舊嚴肅,卻已緩和許多:“魏嬰……當年之事,確有諸多誤會。他既已重生,又無作惡之舉,便不必再揪著過往不放。隻是他性子跳脫,又帶著這般過往,入雲深不知處後,需守我藍氏規矩,不可再肆意妄為,你二人既然……心悅彼此,斷不可委屈了他。”
這話已然是默許了魏無羨留在雲深不知處,也默許了二人的感情,藍忘機心中微動,躬身應道:“多謝叔父體諒,我會約束於他,不讓他觸犯規矩。”
藍曦臣亦點頭道:“魏公子歸來是幸事,雲深不知處自會容他。你既將他帶來,便好好護他,莫要再讓他受半分委屈。後續若有需要,我亦會相助。”
見二人已然應允,藍忘機放下心來,又簡單交代了幾句,便辭別二人,轉身朝著靜室的方向走去。陽光透過林間枝葉,灑在他的身上,步伐愈發輕快,隻盼著早日回到魏無羨身邊,告知他這個好訊息,往後便能在雲深不知處,安穩相伴,歲歲長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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