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靜室裡隻剩下案上一盞孤燈,昏黃的光暈映著竹影,格外靜謐。藍忘機坐在榻邊,藉著燈光翻閱古籍,目光卻時不時飄向榻上熟睡的魏無羨,指尖還殘留著方纔為他探過體溫的微涼觸感。
不知過了多久,榻上的人忽然輕輕哼唧了一聲,眉頭緊緊蹙起,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藍忘機心頭一緊,立刻放下書卷,俯身靠近:“魏嬰?”
話音未落,他便感覺到一股灼熱的氣息撲麵而來。伸手探向魏無羨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藍忘機瞳孔驟縮——他發燒了。
“唔……”魏無羨的意識陷入混沌,渾身燥熱難耐,又帶著一絲莫名的寒意,嘴裏開始斷斷續續地呢喃,聲音微弱卻帶著撕心裂肺的委屈,“爹……娘……”
藍忘機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又酸又疼。他從未見過這般脆弱的魏無羨,沒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臉,沒有了故作堅強的疏離,此刻的他,隻是個思念爹孃的孩子,在病痛中掙紮著尋求慰藉。
“魏嬰,醒醒。”藍忘機輕聲喚他,聲音溫柔得不像話,“我去拿退熱的葯。”
他剛要起身,手腕卻被猛地攥住。魏無羨閉著眼,眉頭皺得更緊,手指死死抓著他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嘴裏依舊喃喃著:“爹孃……不要走……阿羨怕……”
滾燙的淚水從他眼角滑落,浸濕了枕巾。藍忘機僵在原地,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心頭那絲悸動瞬間被心疼淹沒。他緩緩坐下,另一隻手輕輕撫上魏無羨汗濕的髮絲,動作輕柔得彷彿怕驚擾了他的夢。
“我在。”藍忘機低聲道,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別怕,我不走。”
他不知道魏無羨的爹孃遭遇了什麼,隻知道他們的離去給這個少年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傷痛。那些被江家掩蓋的過往,那些無人知曉的委屈,此刻都化作了他夢中的哭喊,一聲聲敲在藍忘機心上。
藍忘機起身去取了退熱的湯藥,又擰了濕帕子,小心翼翼地為魏無羨擦拭額頭和脖頸。溫熱的帕子帶走些許熱氣,魏無羨的眉頭舒展了些,卻依舊緊緊抓著他的衣袖,嘴裏的呢喃漸漸變成了模糊的嗚咽。
“爹孃……阿羨想你們……”
藍忘機坐在榻邊,一夜未眠。他一遍遍為魏無羨更換濕帕子,喂他喝葯,指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靜室內,隻有魏無羨偶爾的囈語和藥液滴落的聲音,空氣中瀰漫著草藥香與淡淡的汗味,卻並不難聞,反而讓藍忘機覺得,這樣的魏無羨,離他格外的近。
天快亮時,魏無羨的體溫終於降了下來,呼吸也漸漸平穩,臉上的痛苦神色褪去,隻是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藍忘機鬆了口氣,指尖輕輕拂過他的睫毛,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他看著魏無羨熟睡的側臉,心頭百感交集。這個總是帶著笑容、看似沒心沒肺的少年,心底藏著這麼深的傷痛。他開始越發好奇魏無羨的過往,越發想護著他,不讓他再受半分委屈。
晨光透過竹窗灑進靜室,落在魏無羨臉上,為他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藍忘機收回手,依舊坐在榻邊,目光緊緊鎖在他身上,眼底的清冷早已被溫柔取代,那絲若有似無的悸動,在一夜的照料中,悄然生根發芽,長成了無法忽視的牽掛。
他想,不管魏無羨的過去藏著多少秘密,不管江家與他有著怎樣的糾葛,從今往後,他都會護著他。
晨光透過竹窗的縫隙,在榻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魏無羨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眼。腦袋還有些昏沉,昨夜的灼熱感已褪去大半,隻是喉嚨依舊乾澀,渾身帶著剛退燒後的乏力。
他動了動手指,便見一道白衣身影立刻俯身過來,藍忘機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明顯的關切:“醒了?感覺怎麼樣?”
魏無羨眨了眨眼,適應了片刻光亮,纔看清眼前人的模樣——藍忘機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是一夜未眠,白衣袖口沾了些葯漬,卻依舊整潔挺拔。心頭一暖,他扯了扯嘴角,聲音還有些沙啞:“好多了,不燒了。”
藍忘機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確認溫度正常後,才鬆了口氣,轉身為他倒了杯溫水:“慢點喝。”
魏無羨靠在床頭,小口啜飲著溫水,喉嚨的乾澀感漸漸緩解。他看著藍忘機忙碌的身影,想起昨夜昏沉中模糊的記憶——好像有人一直在身邊,溫柔地擦著他的額頭,低聲安撫著他,還有那隻被他死死攥著、不肯鬆開的衣袖。
臉頰微微發燙,他輕咳一聲,試探著問:“藍忘機,我昨晚……是不是鬧得挺厲害?”
藍忘機倒葯的動作一頓,耳根微不可察地泛紅,沒有直接回答,隻是遞過一碗溫熱的湯藥:“四叔公配的調理葯,趁熱喝了。”頓了頓,才補充道,“你昨夜發燒,睡得不安穩。”
沒有提及他哭喊爹孃的模樣,卻也沒有否認。魏無羨心裏瞭然,接過葯碗一飲而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卻不及心底的酸澀與暖意交織來得濃烈。他低下頭,輕聲道:“謝謝你,昨晚照顧我。”
“應該的。”藍忘機接過空碗,語氣依舊清淡,卻多了幾分溫度,“我已向叔父告假,今日不必去聽學,你安心在床上休息。”
“告假了?”魏無羨一愣,隨即有些不好意思,“會不會耽誤你的事?”
“無妨。”藍忘機在榻邊坐下,拿起一旁的古籍,卻沒有立刻翻閱,而是看向他,“四叔公說,你身子虛,需多靜養,不可勞累。”
魏無羨點了點頭,乖乖躺下,卻沒有閉上眼睛。他側頭看著藍忘機,晨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長長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平日裏清冷的眉眼,此刻竟顯得格外柔和。
前世,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藍忘機。那時的他們,總是針鋒相對,他頑劣,他刻板,直到後來歷經生死,才漸漸心意相通。而這一世,他們的緣分似乎提前有了不一樣的軌跡,藍忘機竟會為他徹夜不眠,為他告假,為他放下雅正端方的架子,悉心照料。
想到這裏,魏無羨心頭微動,忍不住輕聲道:“藍忘機,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
藍忘機握著古籍的手猛地一緊,臉頰瞬間染上薄紅,猛地抬眼瞪他:“胡說什麼。”
“不然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魏無羨笑得眉眼彎彎,眼底帶著狡黠,“又是照顧我,又是為我告假,還陪了我一整晚。”
藍忘機被他問得啞口無言,耳根紅得快要滴血,索性轉過頭,不再看他,聲音悶悶的:“好好休息,不許再胡說。”
看著他故作鎮定卻耳根泛紅的模樣,魏無羨笑得更歡了。他知道,藍忘機心裏是有他的,隻是這份情愫還藏在心底,尚未說出口。
靜室內恢復了寧靜,隻有翻書的輕響和彼此平穩的呼吸聲。魏無羨看著藍忘機認真看書的模樣,心頭滿是安穩。他閉上眼睛,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漸漸沉入夢鄉。
這一世,有藍忘機在身邊,真好。
藍忘機聽著身邊均勻的呼吸聲,悄悄側頭看了一眼,見魏無羨睡得安穩,眼底的慌亂才漸漸褪去,隻剩下溫柔的牽掛。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古籍,心思卻早已飄遠——魏無羨的問題,像一顆石子,在他心底漾開圈圈漣漪,再也無法平息。
或許,他對這個頑劣跳脫的少年,真的不止是普通的同窗情誼。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