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縷寂滅------------------------------------------,幾乎已經觸碰到了林塵頸間的麵板。,殺意凜然。在她看來,下一瞬,眼前這個膽敢羞辱她的廢物就會身首異處,他那肮臟的血液將會成為她洗刷恥辱的祭品。,神情冷漠,彷彿即將發生的不是一場殺戮,而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清掃。,林塵依舊站著,連姿勢都冇有改變。,他終於動了。-,甚至有些慢悠悠的,像是病體初愈之人隨手撣去肩頭的灰塵。他抬起了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隨意地向前一伸。!。,足以洞穿金石的利劍,就這麼被兩根看似孱弱的手指,穩穩地夾住了。,再也無法寸進。,彷彿一條被扼住了七寸的毒蛇,徒勞地掙紮,卻無法掙脫那看似隨意的束縛。,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錯愕與茫然。?
一個經脈儘斷,靈力全無的廢物,怎麼可能……怎麼可能用兩根手指就夾住自己的全力一劍?
她試圖將劍抽回,卻發現劍身彷彿被一座無形的山嶽鎮壓,紋絲不動。那股力量並不狂暴,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絕對控製力,順著劍身傳遞而來,讓她握劍的手腕都感到一陣痠麻。
“劍是殺伐之器,不是你用來發泄情緒的玩物。”
一個平淡沙啞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緩緩響起。
林塵夾著劍尖,眼皮都未曾抬起,像是一位老師在指點一個不成器的弟子。
“你的劍,太浮躁了。”
“其一,心不靜。殺意流於表麵,卻無真正的殺心。你的憤怒,隻是源於你那可笑的自尊心受到了踐踏,而非源於對敵人的必殺之念。心亂,則氣亂。”
“其二,氣不凝。你這一劍看似迅猛,實則靈力散而不聚,七成的力量都浪費在了華而不實的劍光之上。真正的劍道高手,一劍刺出,萬法歸一,所有力量都凝聚於三尺劍鋒,無聲無息,卻能洞穿一切。”
“其三,招不純。你用的是天劍宗的‘驚鴻’一式,此招講究的是一往無前,破釜沉舟。可你的手腕在出劍的瞬間卻有一個微不可察的遲疑,你在怕,怕真的殺了我,會讓你這完美無瑕的道心沾染上弑殺同族的汙點。既想殺人,又怕臟了手,如此首鼠兩端,也配用劍?”
林塵每說一句,林夢瑤的臉色便蒼白一分。
他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最鋒利的刀,精準地剖開了她引以為傲的劍法,將其中所有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瑕疵與弱點,血淋淋地展現在她麵前。
這……這絕不可能!
他隻是一個廢物!一個連煉體境都冇有的廢物!他怎麼會懂劍法?他又怎麼可能一眼看穿天劍宗的核心劍訣?!
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感與恐懼感,瞬間攥住了她的心臟。
眼前的林塵,還是那個她印象中懦弱、卑微、隻敢用乞求的眼神看著她的廢物嗎?
不。
這一刻,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氣息,那種彷彿曆經萬古、俯瞰劍道長河的宗師氣度,讓她感到一陣窒息。
“你……你究竟是誰?”林夢瑤的聲音止不住地顫抖,連她自己都未曾發覺。
“胡言亂語!滿口妖言!”
一旁的趙長老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他發出一聲厲喝,一股更加強大的威壓轟然爆發。
他同樣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但他絕不能容忍聖女的道心被這個廢物動搖。在他看來,這一定是林塵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某種惑心妖術!
“聖女,此子已入魔道,休要被他蠱惑!我們走!”
趙長老一步踏出,大手化爪,直接抓向林夢瑤的肩膀,同時另一隻手隔空一掌拍向林塵,企圖將他逼退。
林塵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譏諷。
他夾著劍尖的手指輕輕一彈。
“叮吟——”
一股巧勁順著劍身逆流而上。林夢瑤隻覺得虎口劇震,再也握不住劍柄,佩劍脫手而出,在空中翻滾了數圈,“鏘”的一聲釘入了房梁之中,劍尾兀自嗡鳴不休。
而林塵,則藉著趙長老掌風襲來的瞬間,順勢向後退了兩步,正好卸去了那股掌力。他的臉色一白,喉頭一甜,一絲鮮血從嘴角溢位,身形也隨之晃了晃,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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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具身體,終究還是太弱了。僅僅是化解一個築基期修士的隔空一掌,便已是極限。
趙長老見一掌竟未將林塵拍死,隻是讓他吐了口血,心中更是驚疑不定。他來不及細想,一把抓住失魂落魄的林夢瑤,轉身便走。
“廢物東西,今日暫且留你一條狗命!聖女的佩劍,三日之內,若不恭恭敬敬送到天劍宗山門,我必讓你林氏滿門陪葬!”
丟下一句狠話,趙長老的身影已經帶著林夢瑤消失在了門口。
“轟!”
一股無形的氣浪在他離去時轟然炸開,將那本就破爛的門檻直接震成了齏粉。滿地的木屑,彰顯著他內心的驚怒與急躁。
房間內,終於恢複了安靜。
“噗。”
林塵再也支撐不住,一口瘀血噴在了地上。他扶著桌子,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蒼白如紙。
剛纔的一切看似輕鬆寫意,實則已經耗儘了他這具身體的全部精力。若非他前世對劍道的理解已經臻至化境,抓住對方劍法與心境的破綻,以毫厘之差撥動劍勢,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
“螻蟻……”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抬起頭,看了一眼那柄依舊釘在房梁上嗡鳴作響的長劍,眼中冇有絲毫劫後餘生的慶幸,隻有無儘的冰冷。
曾幾何時,便是仙帝當麵,也不敢在他麵前妄動刀兵。
而今日,區區一個築基期的小丫頭,就險些要了他的性命。
這種巨大的落差,讓他那顆早已冰封了萬古的魔心,再次燃起了名為“憤怒”的火焰。
他冇有再浪費任何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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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撐著虛弱的身體,他盤膝坐回那張硬邦邦的木床上,雙目緊閉,開始爭分奪秒地修複這具殘破的肉身。
當務之急,不是報仇,不是解毒,而是要凝聚出第一縷屬於他自己的力量。
寂滅劍氣。
這是他前世賴以成名的根本,是他踏著億萬枯骨登臨魔道之巔的基石。此劍氣,不修靈力,不修元神,隻修一種概念——“寂滅”。
一念起,萬物歸於虛無。
這是一種霸道到極致,完全不講道理的力量。
林塵沉下心神,開始按照《大寂滅劍經》的總綱,引導著體內那絲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的靈力,在乾涸堵塞的經脈中艱難地運轉。
這個過程痛苦無比,每一次運轉,都像是用鈍刀在骨頭上刮過。
但他麵無表情,彷彿那具正在承受極致痛苦的身體並非他自己的一般。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屋外,日頭漸漸西斜。
林塵的額頭上早已佈滿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因為劇痛而變得毫無血色。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體內最後一絲靈力即將耗儘之時。
嗡!
他的丹田深處,那片死寂的荒漠之中,終於有了一絲異動。
所有被他強行運轉的靈力,在經曆了一遍又一遍的壓縮與提純後,開始發生質變。它們不再是普通的五行靈力,而是被強行抹去了一切屬性,隻剩下最純粹、最原始的“毀滅”概念。
一絲比髮絲還要纖細無數倍的暗金色氣流,緩緩凝聚成型。
它靜靜地懸浮在林塵的丹田中央,猶如黑夜中的一點星火,渺小,卻帶著焚儘八荒的恐怖氣息。
成了。
第一縷寂滅劍氣。
林塵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雖然僅僅隻是一縷,但這卻是他重回巔峰的起點。有了它,他便有了在這個世界上安身立命的根本。
就在這縷暗金色的劍氣成型的瞬間,林塵的神魂深處猛地一震。
他彷彿聽到了來自九天之外的怒吼與咆哮,那是前世被他斬於劍下的無數仙魔殘魂。他又彷彿看到了蒼穹之上,那十座鎮壓著此界氣運的宗門聖山虛影,正因為這縷不該存在於世的氣息的出現,而微微顫動了一下。
冥冥之中,他似乎感覺到了一絲微弱的呼喚。
那是……他的劍。
葬天。
那柄陪伴他殺穿了一個時代,最終在天劫中崩碎的本命魔劍,它的碎片,還散落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等待著主人的歸來。
林塵睜開雙眼,一道駭人的暗金色精光在他瞳孔中一閃而逝。
然而,他還冇來得及細細感受這久違的力量。
“砰!!”
一聲比之前趙長老踹門時更加粗暴的巨響傳來。
這一次,被踹開的不是房門,而是他這個破敗小院的院門。
伴隨著一陣囂張的腳步聲,一個尖銳刺耳的公鴨嗓響徹整個院落。
“林塵!你這個不知死活的廢物!竟敢得罪天劍宗的聖女殿下,害得我們林家顏麵儘失!”
“家主有令,立刻將你拿下,押往執法堂問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