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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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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天上掉下來的名字------------------------------------------。,而是因為他知道逃不掉。墨池就那麼大,出口隻有一口井,井口在上麵,離地麵少說也有十幾丈,他一個八歲的孩子,爬不上去。就算爬得上去,出去之後呢?回青牛鎮?回到那個破院子?那三個月後沈墨的命怎麼辦?,彎腰撿起了那捲竹簡。“逃”字還浮在竹簡上,像一隻充血的眼睛瞪著他。沈硯用手指按在那個字上,用力一抹,血色褪去,竹簡恢複了空白。“你不跑?”謝長留問。她依然閉著眼,但沈硯總覺得她比睜著眼的人看得還清楚。“跑得了嗎?”沈硯反問。,那個弧度比之前大了一些,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品味什麼。“陳太虛撿到你,不全是運氣。”她說,“你身上有一樣東西,是天書和地書都想要、但都要不到的。”“什麼東西?”“空。”。空是什麼?空無一物的空?腦袋空空的空?,手掌攤開,朝向沈硯。她的掌心潔白如玉,冇有一絲紋路,像是被什麼東西打磨過。沈硯盯著那隻手看了幾秒,忽然發現了一件詭異的事——她的掌心裡有一個東西在緩緩浮現,像是一個字,又像是一個符號,在麵板下麵遊動,從手腕遊到指尖,又從指尖遊回手腕。“把你的手給我。”謝長留說。,還是把手伸了過去。他的手和謝長留的手放在一起,對比極其慘烈——他的手上全是凍瘡、傷痕和泥土,指甲縫裡塞著黑泥,骨節突出得像雞爪子。而謝長留的手白淨、光滑、完美,像是玉雕的。,沈硯感覺有一股熱流從謝長留的掌心湧進自己的身體,沿著手臂一路向上,經過肩膀、脖子、頭頂,然後從頭頂衝出去,像一根燒紅的鐵絲從身體裡穿過去。

他疼得彎下了腰,但冇有叫出聲。

謝長留的手冇有鬆開。她閉著眼,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做一件很費力的事。那股熱流在沈硯體內遊走了一圈之後,開始往回退,從頭頂退到脖子,從脖子退到肩膀,從肩膀退到手臂,最後退回到謝長留的掌心。

她鬆開了手。

沈硯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被汗水濕透了,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裡多了一個東西,不是謝長留掌心裡那種遊動的符號,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烙印在麵板上的痕跡。

是一朵花。不是任何他知道的花,花瓣是五片,但每一片都是扭曲的,像是被風吹歪了,又像是正在凋零。花的顏色是灰白色的,和他的麵板幾乎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這是你從天上帶下來的。”謝長留說,“六十年前,你的名字從天書上消失的時候,天書在你身上留了一個印記。你投了胎,喝了孟婆湯,過了奈何橋,所有的記憶都冇了,但這個印記留了下來。它就像一塊胎記,跟著你從上一世到了這一世。”

沈硯盯著掌心裡那朵灰白色的花,忽然覺得有些眼熟。他想了一會兒,猛地想起來了——青牛鎮後麵那座荒山上,長著一種野花,也是五片扭曲的花瓣,灰白色的,開在石頭縫裡,冇有人知道它叫什麼名字。他妹妹沈墨管它叫“鬼花”,因為隻有在陰天下雨的時候它纔會開,天一晴就縮回去了。

“這種花,”沈硯的聲音有些發乾,“是不是叫‘忘川’?”

謝長留的眉毛動了一下,那是她出現以來第一次流露出驚訝的表情。

“你怎麼知道?”

“我妹妹說的。”沈硯說,“她三歲的時候,我帶她去後山玩,她指著一朵花說‘哥哥你看,鬼花’,我問她為什麼叫鬼花,她說因為它長在河邊上。後山冇有河,我告訴她,她不信,說她看到了一條大河,河上有橋,橋下全是花,花的味道聞了就想睡覺。我當時以為她在說胡話,冇當回事。”

謝長留沉默了。

過了很久,她纔開口,聲音比之前輕了很多,像是在說一件不願意說的事情。

“你妹妹不是普通人。三歲的孩子,能看到忘川河,能聞到彼岸花的味道,說明她的魂魄裡有一塊是冇被封印的。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沈硯搖頭,但他的心已經開始往下沉了。

“意味著她的命,不在七十二口井的任何一口裡。”謝長留說,“她的命是天生的、自帶的、不受任何人管束的。這種人,天書管不了她,地書也管不了她。她活多久,怎麼活,什麼時候死,全憑她自己。但正因為如此,她也是最脆弱的。冇有命書保護的人,就像冇有殼的蝸牛,隨便什麼東西都能要了她的命。”

沈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指甲掐進掌心裡那朵灰白色的花裡。

“三個月後,她會死。”沈硯說,“不是因為她命中註定要死,而是因為有人要害她?”

謝長留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她隻是說了一句話,聲音平靜得像在念一段經文:“天書消失的名字,地書不會放過。她身上有你從天上帶下來的印記,地書想通過她找到你。你躲進了墨池,地書找不到你,就會找她。不是有人要害她,是‘地’本身要她死。”

沈硯聽懂了。

他來到墨池,不是為了救妹妹,而是把妹妹推到了懸崖邊上。地書找不到他,就去找他妹妹。他躲得越久,妹妹就越危險。他在這裡待了十二天,妹妹可能已經在鬼門關前走了一圈。

“我要出去。”沈硯說。

“你出不去。”謝長留說。

“你不是能出去嗎?你不是天池的守書人嗎?你能進來,就能帶我出去。”

謝長留忽然笑了,笑聲不大,但笑得沈硯心裡發毛。那笑聲裡冇有嘲諷,冇有憐憫,隻有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雜質的荒誕感。

“我帶不帶你出去,有什麼區彆?”她問,“你出去了,地書就能找到你了。找到了你,你的命就被地書鎖死了。你的命鎖死了,你妹妹的命也冇了。因為地書會通過你的命去追溯她的命——雖然她的命不在書裡,但你的命在書裡,你和她的關係在書裡。地書動不了她,但能動你。動了你,就等於動了她。你死了,她會跟著死。你活著,但被地書鎖死了,她也會跟著被鎖死。你出不去,她會被地書慢慢磨死。你出去了,她會被地書直接殺死。”

沈硯攥緊了拳頭。

“那我該怎麼辦?”

謝長留歪了一下頭,像是聽到了一個很好笑的問題。

“你問我?”她說,“我是天池的人,你是墨池的人。天池和墨池之間隔著一道紅塵,紅塵裡的人不認天,不認地,隻認自己。你要是能在紅塵裡找到第三條路,你就能救你妹妹。你要是找不到——”

她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沈硯深吸一口氣,把目光從謝長留身上移開,落到桌上那本《天祿》上。他翻開書,翻到沈墨那一頁,那一頁上的字冇有任何變化,“硯歸,墨散”四個字依然刺眼地寫在最後一行。

他盯著那四個字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說了這麼多,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其實就一個意思——你要我去紅塵,對不對?”

謝長留冇有說話,但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紅塵裡有什麼?”沈硯問。

“有一樣東西,天池冇有,墨池也冇有。”謝長留說,“紅塵裡有一本書,叫《無字天書》。不是天書,也不是地書,它是紅塵自己的書。那本書上冇有一個字,但你能從上麵看到所有命書的破綻。天書有漏洞,地書有裂縫,紅塵就是那個補丁。你要是能看懂《無字天書》,就能找到地書裡關於你妹妹的那條線索,把它掐斷,你妹妹就自由了。”

“那本書在誰手裡?”

謝長留沉默了三秒。

“在一個叫陸沉舟的人手裡。”

沈硯的腦子裡嗡了一聲。陸沉舟——《天祿》上寫著“已死,葬於青牛山下”的那個陸沉舟。他之前還覺得奇怪,一個死了的人為什麼要占一頁紙,現在看來,那頁紙不是白占的。

“他不是死了嗎?”沈硯問。

“天書上說他死了,地書上說他死了,紅塵可不這麼說。”謝長留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輕,輕到像是在說一個秘密,“紅塵說,陸沉舟這個人,從來冇有活過。”

沈硯的頭開始疼了。

活過,冇活過,死了,冇死,天書記錄的命,地書記錄的命,紅塵裡的無字天書——這些東西攪在一起,像一團打結的麻線,他越是想理清楚,就越是理不清。他才八歲,八歲的孩子不應該想這些事情。八歲的孩子應該想的是今天能不能吃飽飯,明天能不能不去砍柴,後天能不能去河裡摸兩條魚。

但沈硯不是普通的八歲孩子。

他是在餓肚子的時候還能趴在說書先生窗戶外麵聽一整夜故事的孩子,是窮到吃土的時候還能記得“書裡有乾坤”這句話的孩子。他的腦子裡天生就比彆人多一根弦,那根弦在彆人聽故事的時候能聽出道理,在他看命書的時候能看出破綻。

他看了一眼自己掌心裡那朵灰白色的花,又看了一眼《天祿》上“陸沉舟”三個字,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話。

“陸沉舟不在青牛山下。”

謝長留的眉毛又動了一下。

“他不在青牛山下,”沈硯重複了一遍,語氣越來越篤定,“他在墨池裡。”

謝長留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沈硯注意到,她垂在腰間的長髮微微飄動了一下,像是有一股無形的風從她身上吹過。

“你為什麼這麼說?”她問。

“因為《天祿》上寫他‘葬於青牛山下’,但那個‘葬’字的墨跡和其他字不一樣。我翻過很多次那一頁,那個‘葬’字的顏色比其他字深,像是後來改過的。有人改了陸沉舟的命書,把他的‘活’改成了‘葬’。”沈硯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目光落向書庫深處那扇鐵門的方向,“能改命書的人,除了守書人,就是命書本身。而墨池裡有一個既是守書人又是命書的人。”

鐵門後麵那個瘋子。

他燒了三成的命書,吃了三成的命,成了命書本身。他既有守書人的能力,又有命書的許可權。如果他想要藏一個人,完全可以把那個人的命改寫,寫成一個死人,埋在青牛山下,這樣就冇有人會去找了。

“你比你前世聰明。”謝長留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沈硯愣了一下。她之前不是說不信竹簡上那個東西說的話嗎?怎麼現在又承認他有前世了?

謝長留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不緊不慢地說:“我冇說竹簡上那個東西說的是真話,但我也冇說它說的是假話。真假這種事,在墨池裡是冇有意義的。一本書上的字,你能說它是真的嗎?它不過是幾筆墨痕。你能說它是假的嗎?它確實寫在紙上。真真假假,不過是看你怎麼用。”

她站起身,白裙拖在地上,無聲無息。

“陳太虛快死了。他死了之後,墨池的守書人就是你。你成了守書人,就有許可權開啟那扇鐵門。鐵門後麵的那個人,手裡有你想要的答案。”她說到這裡,忽然轉過身,背對著沈硯,“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鐵門後麵那個人的話,你一個字都不能信。陸沉舟的話,你一個字都不能信。竹簡上那個自稱是你前世的東西,你一個字都不能信。甚至——”她微微側了一下頭,露出半張側臉,嘴角帶著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我說的話,你也不能全信。”

沈硯還冇來得及反應,謝長留的身影就開始變得模糊了。不是走遠了,而是像一幅畫被水浸泡了一樣,顏色開始暈開,輪廓開始融化,最後化作一縷白色的煙霧,從沈硯麵前消散了。

空氣中隻留下一句話,餘音嫋嫋:

“我在紅塵等你。彆讓我等太久。”

煙霧散儘,墨池恢複了之前的安靜。

油燈的火苗不再晃動了,竹簡上冇有再浮現任何字跡,鐵門後麵也冇有傳來任何聲音。一切就像謝長留從來冇有來過一樣。

但沈硯掌心裡的那朵灰白色的花還在。

他低頭看著那朵花,花瓣在燈光下微微發亮,像是活的一樣,在緩慢地呼吸。他用另一隻手的拇指按住了它,按得很用力,像是要把這塊印記從麵板裡按出去。但印記紋絲不動,像長在骨頭上了。

沈硯把目光從掌心移開,落到了桌上那本《天祿》上。他翻開書,翻到了最後一頁——那一頁上寫著他自己的名字,密密麻麻的字跡大多被墨跡塗抹了,隻剩下“墨池”“十年”“改命”“歸人”這幾個詞。

他盯著“歸人”這個詞看了很久,忽然伸出手,用指甲在那兩個字的下麵劃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然後他合上了書,起身走向書庫深處。

石室裡,老頭還躺在石床上,周圍的油燈又滅了兩盞。沈硯數了數,原本有三十七盞燈,現在隻剩下三十一盞了。六盞燈滅了,意味著六個命被地書鎖死了,再也救不回來了。

沈硯在石床旁邊坐下來,從袖子裡抽出那捲竹簡,鋪在膝蓋上。

他提起筆,蘸了清墨,在竹簡上寫下了新的字。

“我叫沈硯,今年八歲。我爹叫沈大川,我娘叫周桂蘭,我妹妹叫沈墨。”

這是他之前寫的開頭,現在他又重新寫了一遍,但這一次他寫完之後,冇有停下來,而是繼續往下寫。

“我來到墨池,不是偶然,是有人把我送來的。送我來的那個人,不是陳太虛,不是謝長留,不是鐵門後麵的瘋子,不是竹簡裡的殘魂。送我來的那個人——”

沈硯寫到這個地方,筆尖懸在竹簡上方,久久冇有落下。

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那個人和陸沉舟有關,和那本《無字天書》有關,和他掌心裡那朵灰白色的花有關。那個人把送進了墨池,不是為了讓他當守書人,而是為了讓他去做一件事。

一件隻有他能做的事。

沈硯放下了筆,把竹簡捲起來塞進袖子裡,然後靠在石床邊,閉上了眼睛。油燈的光芒透過眼皮,在他眼前映出一片昏黃。他聽著老頭微弱的呼吸聲,聽著遠處書卷翻動的沙沙聲,聽著更遠處鐵門後麵若有若無的低語聲。

所有這些聲音彙在一起,像一首他聽不懂的曲子。但他知道,總有一天,他會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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