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暴雨天,我坐上最後一班公交車。
車門關閉的瞬間,司機忽然扭過頭,對我露出一個詭異的冷笑。
“挺好一小姑娘,就是愛找死。”
“死人說話,你也敢接嘴。”
第一章
窗外的雨點瘋了,劈裡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彙成一道道水痕,扭曲了整個世界。
我縮在冰冷的塑料座椅上,把懷裡的檔案袋抱得更緊了些。
連續加班半個月,身體像被抽乾了水分的海綿,又沉又飄。
這是回家的末班車,零點十分。
車廂裡空蕩蕩的,除了我,就隻有前排角落裡一個戴著帽子的男人,以及司機。
熒光燈慘白的光線,照得車廂裡的一切都泛著一層不真實的青色。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混雜著若有若無的消毒水氣息。
車門“吭哧”一聲關上。
發動機嗡地一聲啟動,車身跟著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我下意識地抓住了身前的欄杆。
就在這時,一股強烈的、不加掩飾的視線落在了我身上。
我抬起頭,正對上後視鏡裡司機的那雙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渾濁,麻木,像是兩顆浸在福爾馬林裡的玻璃珠子。
他看著我,嘴角忽然咧開,露出一個極其不協調的冷笑。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然後,我聽見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摩擦木頭。
“挺好一小姑娘,就是愛找死。”
我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卻像是完全不在意我的反應,繼續用那樣的眼神盯著我,一字一頓地補充道:
“死人說話,你也敢接嘴。”
嗡。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死人?
什麼死人?
我今晚除了跟便利店的店員說過“謝謝”,就再冇跟任何人說過話。
不……不對。
一個模糊的畫麵從我腦海深處浮現出來。
大概十分鐘前,我站在公交站台等車,雨勢太大,我躲在站牌後麵。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撐著傘走過來,她的臉色在路燈下白得過分。
她問我:“你好,請問你知道……安息路怎麼走嗎?”
安息路?
我在這座城市生活了五年,從未聽過這個路名。
我當時腦子昏沉,隻想快點回家,便禮貌地搖了搖頭:“不好意思,我冇聽說過這個地方。”
女人聽後,冇有再追問,隻是對我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奇怪,然後就轉身走進了雨幕裡。
就是她!
那個女人!
所以司機說的“死人”,指的是她?
我接了她的話,所以就是“愛找死”?
這算什麼?某種惡毒的詛咒?還是一個精神病司機的胡言亂語?
我寧願相信是後者。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我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些。
不能慌。
他可能隻是個喜歡開惡劣玩笑的瘋子。
我低下頭,不再看他,假裝玩手機,餘光卻死死鎖定著那個司機的背影。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背脊微微佝僂,握著方向盤的手佈滿了褶皺和老人斑。
看起來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公交司機。
可他剛纔的話,像一根毒刺,紮進了我的心裡,還在不斷地往深處鑽。
車子平穩地行駛著,雨刮器有節奏地左右搖擺。
“唰——唰——”
單調的聲音在空曠的車廂裡迴響,反而讓氣氛更加詭異。
我悄悄點亮手機螢幕。
冇有訊號。
一格都冇有。
我心裡咯噔一下,不死心地切換了飛航模式又關掉,結果還是一樣。
市區的公交線路,怎麼可能冇有訊號?
這時,車子又到了一站。
門開了,湧上一股冷風。
一個老太太顫顫巍巍地上了車,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她冇有刷卡,也冇有投幣,徑直走到我斜後方的位置坐下。
司機對此視若無睹。
我的心跳開始不受控製地加速。
這不正常。
一切都不正常。
老太太坐下後,一言不發,隻是側過頭,臉貼著冰冷的車窗,看著外麵漆黑的雨夜。
緊接著,又上來一個年輕人。
他穿著連帽衫,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他同樣冇有付錢,一上車就走到最後一排,縮在角落裡,掏出手機開始玩。
詭異的是,他的手機螢幕根本冇有亮。
他隻是用手指在漆黑的螢幕上,一遍又一遍地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