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寸鐵藏鋒,粥米維艱------------------------------------------,唾沫星子濺在青石台階上,刺耳又蠻橫。,袖中那塊小鐵胚硌著掌心,涼意卻讓他越發清醒。。。,這個京城來的“敗家子”,心裡藏著改天換地的心思。“吵什麼。”,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莫名的鎮定,“不就是塊地嗎,我又冇說不挪。”,顯然冇料到他這麼好說話,原本憋足的氣焰頓時泄了一半。“算你識相。”家丁橫眉豎眼,“三日內,把這兒搬空,不然柳老爺派人拆屋!”,一行人罵罵咧咧地轉身走了,塵土揚了滿院。:“公子!他們明明是強占官地,咱們憑什麼怕他們?這社學好不容易纔像點樣子……”,隻望著牆角那個依舊發抖的孤兒,淡淡道:“怕?我不是怕。是現在還不能鬥。”,輕輕摸了摸孩子的頭:“你叫什麼名字?”“狗……狗剩。”孩子小聲回答。“以後彆叫這個了。”方繼藩聲音輕緩,“我給你取個名叫方念安,念念平安,往後有我在,冇人再欺負你。”
念安怯怯地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青禾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公子溫和的側臉,心裡又酸又澀。他越來越看不懂方繼藩了——從前那個隻會惹是生非的紈絝,如今卻會為一個陌生孤兒取名,為一群窮孩子彎腰,為一間破社學忍氣吞聲。
“公子,那社學……真搬?”
“搬。”方繼藩轉身,目光落在田莊那幾間空屋,“搬到田莊裡去,僻靜,也省得被人盯著。”
他要的從不是“社學”這塊牌子,而是能安安靜靜教書、踏踏實實紮根的地方。退一步,不是輸,是藏。
可剛轉身,青禾又咬著唇,低聲開口:
“公子……還有件事,咱們……快冇米了。”
方繼藩腳步一頓。
“昨日買的一石米,十幾個孩子一頓就吃去小半,今日再煮,恐怕撐不過後日。”青禾聲音越來越低,“您給的碎銀子,也快見底了。”
空氣忽然靜了下來。
風穿過院子,吹得黑板上的數字微微晃動,也吹得人心頭髮緊。
方繼藩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他有知識,有眼光,有跨越六百年的認知,可此刻,卻被幾袋米、幾兩銀子,困得寸步難行。
他不能回府要錢。
一要錢,父親必定察覺他在清和縣“不務正業”,直接把他綁回京城。
他不能向鄉紳求助。
一求助,便是授人以柄,日後更難脫身。
他更不能憑空變出糧食——那不是救人,是找死。
沉默許久,他忽然抬眼,看向院角堆著的幾段舊木料,還有村口那間吱呀作響的水磨坊。
一個念頭,慢慢在心底成型。
“青禾。”
“公子?”
“去村口磨坊,把掌櫃的請過來,就說……我能幫他把磨坊的效率,提上一倍。”
青禾眼睛瞪圓:“公子,您、您還會弄這個?”
方繼藩冇解釋,隻彎腰撿起地上一塊小鐵片,指尖輕輕摩挲。
這是他工科生的本能,不是什麼神仙手段,隻是最簡單的機械改良——校正水輪、調整磨盤間隙、加固傳動木齒,全是這個時代能做、能懂、能接受的東西。
不逆天,不跳躍,隻是把錯的改對,把笨的變巧。
“去吧。”他聲音平靜,“記住,隻說‘試試’,不說‘一定成’。”
青禾雖滿腹疑惑,還是快步跑了出去。
方繼藩獨自站在院中,陽光落在他身上,卻暖不透心底那點緊繃。
他望著田莊外泛黃的麥田,望著遠處低矮的村落,望著這間隨時可能被拆掉的小院,輕輕歎了口氣。
他來救大明,
可現在,他連自己的學堂、自己的學生、自己的一碗粥,都快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