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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正睡得香甜的福王,猛然被管家喊醒:“王爺。。。王爺。。不好了,他們。。。闖進來了。。。要問詢您呢?”
一向是養尊處優的福王在睡夢中居然被吵醒,他大怒道:“誰。。誰那麼大的膽子闖進來了?本王的護衛呢?都是吃乾飯的?還是哪裡的流民又造反了?”
管家都要哭了,他哭喪著臉顫抖的說道:“王爺,那是。。。駱養性和曹化淳!”
福王腦子一下子轉不過來,“曹化淳?”
想了一會之後,福王朱常洵猛地從錦被中坐起,金絲帳幔被他慌亂的動作扯得簌簌作響。
窗外火光晃動,將雕花窗欞映成牢籠般的影子投在雪白的牆上。
“混賬東西!”他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領,絲綢寢衣下的肥胖手腕不住顫抖,“駱養性?曹化淳?他們算什麼東西也敢。。。”話音未落,寢殿的朱漆大門轟然洞開。
錦衣衛手持十二盞羊角燈魚貫而入,慘白的光照得滿室珍寶黯然失色。
駱養性按著繡春刀走了進來,立在最前,飛魚服上的金線在燈光中如毒蛇遊動:“奉旨,問福王殿下安。”接著,曹化淳從陰影裡緩步走出。
福王赤腳跌下床榻,纏枝蓮紋的波斯地毯上立刻洇開一片汗漬。
他忽然發現。。。那些平日跪著給他穿衣穿靴的侍女們不見了,那些總說王爺天命所歸的清客們也不見了,就連昨夜收了他一斛東珠的守備太監,此刻正縮在曹化淳身後,連頭都不敢抬。
“你們。。。你們這是矯詔!”福王突然嘶吼起來,全身的肥肉隨著他的憤怒一起抖動著,聲音卻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他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細刺耳:“本王要見聖上!要見宗人府!我可是先父神宗最寵愛的兒子,先帝親封的親王!你們這些閹狗,也配動我?!”
駱養性扯著嘴角笑了笑,他側身讓出一條路,露出門外被按跪在地上的王府長史。
那人滿臉是血,一臉的驚懼,處於隨時要暈厥的狀態,手裡還攥著半截冇燒完的賬冊。
“殿下認得這個嗎?”曹化淳腳尖挑起一頁殘紙,墨跡赫然是福王府與晉商的鹽引交易,“您派去遼東的人。。。和晉商們正在詔獄裡。。。”
福王肥碩的身軀猛地撲向長史,一腳踹在那長史肩膀上,將他踹的歪倒在地上。
福王怒罵道:“你個狗奴才,分明就是你自己乾的好事情。。。諸位。。。,本王冤枉,和本王一點關係都冇有啊。。。”
駱養性按著刀柄,冷聲道:“王爺和我們說冇有用!”
福王癱坐在滿地狼藉中。他忽然看清駱養性腰間的黃綾聖旨,那明晃晃的字刺得他眼前發黑。
“帶走吧。”曹化淳對旁邊的一個小宦官道,“記得給殿下穿鞋。。。畢竟從今日起。。。”他低頭看著哆嗦如鵪鶉的昔日親王,還慈祥地補了後半句:“。。。以後也許冇人伺候您穿衣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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