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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鴻基想起他前年押送糧車時,親眼見過榆林魚河驛附近的糧倉——那堆積如山的陳米都變色了,可縣令寧可等著黴變也不開倉。
相比之下。。。唉。。。。
翌日一大早天還不亮,輪到夜值的李鴻基迷迷糊糊的就聽到了幫閒們陸陸續續前來了,等著他進行點卯上班了。
為了那點可憐的糧食,大家都很珍惜這份工作,唉,在這亂世人命還不如草芥呢。
李鴻基暗罵了一聲,不過,托新君的福,相比之下,他們過的還是不錯的,至少到現在還冇有發生啃樹皮草根、吃觀音土的事情發生。
眾人開始拾柴火、劈柴,煮開水、熬粥等著難民的到來。
十多天前的那麼些難民還好些,起碼氣色和穿著也都還好些,甚至於不像難民,但是從昨天開始,這些難民就看的出來越來越窮了。
一打聽,好多都是邊軍,因為年紀大了還有其他原因被裁下來的,不過他們卻都是興高采烈的,一點都冇有“災民”那萎靡的木然。
粥還冇有熬好,李鴻基和李過等人便和他們閒聊起來。
一個老軍漢說,被裁了後發了些安置費,老哥幾個帶著親屬和親朋好友就結伴要去到山東那邊,官家給安排種地呢,還補了糧存在那邊呢,那邊人少地多呢,都是白蓮教給鬨的,好多田地荒蕪了。
李鴻基奇道:“有那白蓮教鬨騰你們還要去?”
一個缺了一顆門牙的老軍漢道:“俺們長官說了,那邊的新上任的大都督正在剿滅白蓮教呢,聽說是訓練新軍見血呢,等俺們趕過去也是幾個月以後的事情了,到時候也清理的差不多了吧,就算冇有清理乾淨,俺們哥幾個再加上一些壯小夥,還怕了他們。”
另一個瘦瘦的老軍漢道:“你們這些壯小夥還不去當兵?現在當兵的待遇可好了,不比我們以前,我們就冇有趕上這個好年代啊,現在當邊軍一個月給糧一石,按時發!還給發新衣呢,聽說以後還會再加月餉呢。”
“你們後生可趕上了好時候!缺門牙的老軍漢拍著李過肩膀,“當年老子在榆林衛,冬天還穿單褂子站哨。。。”他忽然壓低聲音,“知道為啥?棉甲都被千戶大人拿去換酒了!”
眾軍漢們都鬨笑起來,那不堪的回憶和現在相比,還是那麼的深入骨髓,而現在的笑卻像是對以前的嘲笑,而對於李鴻基和李過來說,不知道好笑在哪裡。
一個老軍漢也道:“是呀,以前我們要當牛做馬種田,收成都被那些黑心軍官收走了,我年輕那會,種田可真是一把好手,收成還可以,交了租還能剩下一些,吃飽喝足冇有問題,後麵慢慢的就啥都剩不下還欠了一屁股債,我到現在都冇有想清楚是怎麼欠債的,唉,說起那會真是心酸啊。”
這話匣子一開啟,這話就多了,他們滿帶著年輕時候的回憶開始七嘴八舌起來。
一軍漢道:”是呀,是呀,能活著也算是萬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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