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七八輛馬車,正與張靜所坐的車而過。
再之後,則是打著牌子的差役,牌子上寫著:“昌平州知州”,又有“雲知縣’、‘順義知縣’、‘懷知縣’,以及‘閑人迴避’,‘欽命巡視’等字樣。
車夫頓時變得有些張起來,他先停了車,車裡有人要下,心裡還以為,這是人們途徑桃花莊,可誰料,在這道上,等到了桃花莊的路口,那一隊差役打頭,竟朝通往桃花莊的小徑去了。
張靜就是桃花莊的人,搖頭:“隻出過一個舉人。”
不過他年紀大了,再想要金榜題名,為進士,卻是難上加難,舉人若是想要做,往往都是不流的小,不過是地方上的主簿、教諭罷了,便連一個小小的縣丞,都要搶破頭呢。
車夫忍不住道:“我瞧見了知州的牌子,堂堂知州,怎麼拜訪一個舉人?”
“或許……”張靜心裡有點羨慕,看來,定是因為見張舉人老邁,或是這些年,他在地方上協助了府辦事,知州路過此地,順路來看看他吧。
張靜道:“或許是知州與張舉人有什麼淵源。”
車夫笑了笑,突的一拍腦門:“天不早了,回見,明日午時,我準點到此,你若要去新城,可記得早一些來等,莫遲了。”
而後,背著包袱,走上小路。
張舉人走在最前頭,儒衫綸巾,端的是神采奕奕,他早命人預備殺宰羊,預備款待諸。
可這知州卻顯得很焦慮,似沒什麼心思。
可知州比他份不知高到哪裡去了,他還是強笑。
張學士……
張舉人咳嗽一聲:“末學乃是舉人……”
至於知州,卻是一副風淡雲輕的樣子,可一看,卻難以讓人親近的人。
張舉人更加懵,卻見人群之中,有人觀看,他一眼,便看到了張靜,為了化解尷尬,便朝在同村之人中的張靜招手:“張同年,你來。”
張靜忙是誠惶誠恐上前,對張舉人道:“年兄有什麼吩咐。”
張靜支支吾吾,卻不敢說自己在新城務工的事。
張靜點頭:“是,是。”
張舉人便又道:“那你先在我後頭站著,萬萬不可隨便聲張什麼,免得沖撞了駕,他們方纔說什麼學士,卻不知是什麼名堂,罷罷罷,你到後頭去吧。”
張靜朝張舉人作揖,想著自己後還有個包袱呢,便將包袱給左鄰右舍的人幫忙拿了,又想到,自己的綸巾沒戴,竟有些急了,自己是去務工的,工作忙碌,漸漸的也就沒有讀書人的講究了,現在倒好,如此重要的場合,沒有頭戴綸巾,怕是要讓人取笑。
接著,便有文吏似乎是低頭在翻看公文。
遠,竟有馬蹄傳來。
張舉人心裡咯噔了一下,啥況。
而那知州和下頭的諸一看,卻像長鬆了口氣的樣子。
他是奉旨來下旨的。
本來唐寅該坐車來的,可他習慣了騎馬,而且恩師也鼓勵大家騎,因而,一路飛馬疾馳而至,隨即,翻一下馬。
眾人紛紛上前,將唐寅圍起來。
知州笑的朝唐寅行禮:“唐侍讀,吾與諸同儕早盼你來了。”
唐寅公事公辦的樣子:“本奉旨而來,特來宣讀敕命,敢問,張森的家人在何?”
唐寅道:“尋鄉人一問便知。”
其實唐寅還算平和,已經很有禮貌了,可在別人眼裡,卻頗有幾分頤指氣使的樣子。
張舉人遠遠看到了之後,一聽是自己,心裡駭然,卻不知這又誰,知州諸對他如此客氣,這定是更了不起的人了。
唐寅卻是不耐煩:“快來。”
張靜暈乎乎的,突的想到什麼,一臉慚愧,忙是駐足,後退兩步。
唐寅卻是道:“這裡可是張森的家嗎?不知張森可有父母在堂?亦或叔伯也可。”
就在他遲疑的功夫。
張靜……
張靜纔是個小小的生啊。
倒是遠,有不鄉人聽到張靜的名字,有人道:“張生不就在此嗎?”
卻見有人推著張靜出來。
唐寅便看出,這纔是正主了,居然直接和石化一般的張舉人錯而過,疾步走到了張靜麵前:“可是張老先生吧,老先生,本唐寅,忝為翰林院侍讀學士,有禮……”
侍讀學士。
翰林……翰林……這是何其尊貴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