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昭田聽了,已是肝膽俱裂。
他不敢繼續說下去,瑟瑟發抖。
“奴婢萬死。”張昭田麵如土道:“想來,想來,可能是……可能是……因為新修,還不牢靠……”
“……”張昭田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蕭敬,其實他想報低一點數目,可他明白,這事兒,是瞞不過蕭敬的,便戰戰兢兢道:“四……四十萬……”
怒了。
四十萬……
就如數百年之後,人們所見的紫城,絕大多數,也都是進行過整修的。
現如今,剛剛修完,又重新,此前的銀子,白花了?
弘治皇帝瞥了一眼蕭敬。
他和張昭田,在這宮中,一個是司禮監秉筆,一個是馬監的掌印,二人雖在宮中保持著表麵的平和,可實際上,多對對方有些忌憚。
張昭田不一樣,他自認為,這都是缺,仗著自己馬監掌印的份,染指。
蕭敬笑的道:“奴婢遵旨,陛下,奴婢自當會徹查,不過張公公,想來,沒有陛下想的這樣糟糕吧,這些年來,他辦勇士營,可是盡心竭力哪。”
這不說還好,一說,弘治皇帝頓時想到了什麼。
弘治皇帝麵上冷。
張昭田幾乎要暈過去。
張昭田聽蕭敬還要為自己‘辯解’,也是服氣的,這哪裡是辯解,這是往死裡的黑啊,他倒也是個霸氣的人,此時忍不住道:“蕭敬,你拉倒吧,就算要咱死,也給咱一個痛快!”
顯然,蕭敬沒有意識到,張昭田會如此‘英雄’,這倒反使自己尷尬了,他便堆著笑,沒有在做聲下去,隻是那目深,卻是掠過了一狠厲。
對方繼藩,雖然和方繼藩有些矛盾,可這……畢竟還在可控範圍之下,就算記了一點小仇,那也無礙。
蕭敬能為東廠督主,可絕不是浪得虛名,那也是能將人整到死的。
可張昭田不同,同行……是冤家哪,不整死你,整誰?
弘治皇帝厲聲道:“滾出去!”
他坐下,又出了威嚴的氣度:“新城如何?”
朱厚照出來:“父皇,損失也很慘重。”
弘治皇帝一聽,臉也難看起來。
弘治皇帝忍不住道:“損幾何。”
咳咳……
弘治皇帝卻是臉稍微緩和了一些。
弘治皇帝心裡還是舒服的,十萬兩,似乎……低於自己的預期。
已經讓方繼藩修新宮了,現在遇到了天災,難道這個,還需方繼藩來承擔,若是如此,就當真有點過意不去了。
弘治皇帝和悅,正待說什麼,卻見劉健等人,臉慘然。
方纔,劉健等人可是問過了常威,常威真真切切的說,損失是兩萬兩銀子,不過那時,太子殿下和方繼藩還在棚子裡,顯然是沒有聽到。
這是詐騙啊!
便個個苦瓜相。
沈文也在人群之中,他想死……
欠了自己銀子至今沒靜不說,他還能如此堂而皇之,跑來說瞎話,瞧他真意切的樣子……哎……
弘治皇帝見狀,似乎也覺得不對。
朱厚照嚇了一跳,他有點懵,十萬兩多嗎?
弘治皇帝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卻見眾臣之中,竟好似有人比了一個手指,
弘治皇帝冷笑:“累教不改了是嗎?”
弘治皇帝搖搖頭,也是服氣了。
說罷,他慨道:“還是新城好啊,這新城,此疾風驟雨,幾乎沒有遭災,可見,朕的大明宮如此,新城亦如是也,可見,這新城的修建,實是必要。所以……對於舊城,不必花費太多的心思,也未必需花巨大的價錢,使其完好如初。大抵……使百姓們得到便利就是了。至於紫城,此祖宗之基業,謹殿,不可不重修,規格,暫定吧,工部先擬一個章程,還是朕那句老話,能省則省。”
沒有新城,朝廷無論用多人力力,都得將該修的地方修起來。
無數人心裡泣,尋常百姓家可以馬虎,可非富即貴的人,怎麼可能馬虎呢,馬虎了,還要華宅嗎?
這新城的房,不買也得買,因為你連租都租不著。
方繼藩麵上一副誠實可靠之,忙是出班,道:“兒臣營建新城,將其建好,本就是兒臣分之事,現在陛下竟將兒臣本該做的事,如此誇贊,兒臣,實在是愧不敢當,陛下聖明啊……”
這方繼藩……說他有良心,還真是有良心,連自己都以為,這傢夥可能工減料呢,誰曉得,他竟可靠如此。
弘治皇帝嘆了口氣,顯得惆悵:“你,好生辦差吧,新城的營造,朕統統托付你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