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生員大抵的記錄了這一次暴風的損失。
唯一的損失,也就是一些半完工的地方,還有一些清理的費用。
兩萬……
銀子啊。
方繼藩也有些惱火:“這麼多,還讓不讓活了?”
“還想有下一次,兩畝地就這麼沒了,我方繼藩才幾十萬畝地,有你們這麼多糟踐的嗎?”
真的很對不起自己的師公啊,當初若是謹慎一些,何至於有如此巨大的損失,他眼圈紅了,跪下:“是學生的錯,學生萬死,學生愧對師公教誨,學生不是東西!”
西山的生員都是驕傲的,在西山,哪怕你考上了二甲的進士,那也是師公的恥辱,本抬不起頭來,沒有名列一甲,便永遠見不得人。
這生員拜下,磕頭:“師公,生員知錯了,以後一定悔改,請師公責罰!”
站在一旁的劉瑾,有點懵。
他下意識的,取了一顆炒花生放進口裡,嚼了嚼,驚。
若是師公自己一個耳刮子便罷了,偏偏師公居然一副不懲罰的樣子,一句將孫子看待,更使他心裡暖嗬嗬的。
我常威,真是愧對師公,師門之恥啊。
說著,起,毫不猶豫的走出了棚子,當著這工地上的匠人和苦力的麵,眼圈發紅,卻是啪嗒的跪在了瀝青路上。
其他在棚外的生員們本是一起來稟告。
數十個生員,什麼都沒有說,紛紛到了常威後,啪嗒跪在路邊上。
路過趕著車的人看到他們,也覺得奇怪,這些工程院的人,在這工地上,六七萬號匠人和苦力眼裡,可是父母一般的存在啊,是他們帶著圖紙佈置任務,催促工程的進度,檢查工程的材料,和老匠人們一起改進工藝。
可誰曉得,現在他們卻如此狼狽的跪在此。
可常威卻是昂起頭,道:“都抬起頭來,做錯了事,還怕別人看嗎?知恥而後勇,這是先生們教授我們的話,今日在此罰,本就是讓我們記住教訓,將來想出更好的辦法,不使師公憂心,不給書院蒙,都記著今日所發生的事,大家都抬頭。”
………
朱厚照從裡頭穿過敞開的門,看著那些生員,忍不住道:“老方,算了,打一頓便是了,這麼讓他們跪在此,多耽誤工期啊。”
畢竟是自己帶出來的,一向重,這些人,真如自己孫子一般的金貴。
隻是,心裡卻想,讓他們好好反省一下,也不是壞事,有了這一次慘重的教訓,下一次才會帶腦子做事,好吧,由著他們去吧。
他坐下,喝了口茶:“錦州路即將修通,這是一條主乾道,此路一通,這附近的土地,就該賣了,還有京杭路,也要預備開修……嗯,這關係著殿下的地。”
而方繼藩之所以將這條路,稱之為京杭大道,是因為,這天下,連線南北的,正是大名鼎鼎的京杭大運河。這條路的規格,將用最高的規格,道路直接延至五環。
方繼藩道:“報價,也已經做出了,單單這條路,便需紋銀三十萬兩。”
三十萬兩銀子,就為了修一條路,朱厚照甚至懷疑,若是父皇知道,定會打死自己。
“還有這些路網,嗯……宣府路、山海關路,還有遼路……這些次乾道,也要修建,隻怕,需百萬兩紋銀,要隨時開始破土工,先將路修好,修好之後,再將署不至在左右,比如五城兵馬司,這東城兵馬司可在這裡,西城在這裡……寧願它們修建的邊遠一些,哪怕是在五環,也不打,還有……”
朱厚照突然道:“老方,父皇這麼多日子不見,這幾日暴風驟雨,他不會出什麼事吧。”
方繼藩也彷彿像是想起了什麼。
他一臉發懵的看著朱厚照:“殿下去看看?”
方繼藩頷首點點頭,有道理啊。
…………
大明宮,就在眼前了,再走幾裡路,就到了。
劉健累的不,他大病初癒,實是子撐不住,於是張昭田便命人用藤條編了個簡單的藤椅,請劉健坐著,命人一路抬來。
這是讓文武百們,記憶猶新的一日,沒一個人,幾乎都已累的虛。
可是……新城還是有些遠,看不清。
他們都捲起了腳,隻得乖乖的淌水而行。
正因如此,所以大家彼此拉著手,王不仕與他的同僚劉正靜手握著手,劉正靜不忍心王不仕如此樣子,卻又不好說什麼,心裡隻是唏噓,可憐啊,被那姓方的,騙去了一生的心……
至於大明宮……天知道裡頭是什麼樣子。
等慢慢的淌水行了一路多路,前頭,便是新城的一個斷頭路。
這瀝青路麵,居然還和新的一般,更神奇的是,一旦到了斷頭路,附近的水,幾乎就不見了,無影無蹤。
人們上了瀝青路,想要宮,本可以走近路,可那裡實在太多泥濘和水窪,反而寧可走遠一些,沿著瀝青路經過新城再宮,雖是繞遠了一些,可是走在這路上,卻是出奇的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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