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皇帝難得得意忘形。
他以往也極喝酒,隻兩杯酒下肚,便醉了,人生之無趣,可見一斑。
“……”
“啊,說話呀,來,劉卿家,你先說。”
我兒子若是如此,將家裡搬空,送給別人,我打死他。
“是啊,是啊。”這殿中,頓時炸開了鍋:“方都尉真是神人哪,我等雖有婿,卻也遠不如他。”
“陛下得此家婿,可喜可賀。”
都是誇得。
方繼藩有點懵,這怎麼聽著,哪裡是在誇獎,像是嘲諷哪。
方繼藩坐下,陪著吃了幾口酒。
哪怕是謝遷,也忍不住扯一扯邊的李東:“方繼藩此子,從前覺得聰明的,卻不知吃錯了什麼藥,劉公不是有個兒子拜了西山書言嘛,得小心哪,所謂日防夜防,家賊難防,這方繼藩,可不就是一個天大的家賊嗎?”
謝遷訕訕笑道:“是極,是極。”
西山劇團建立。
當日,可是有不貴人都在的,而今,記住了這四郎探母,不貴人家,現在也都在議論著楊四郎好有佘太君,竟了風尚。
挑選了一批嗓子好,且年輕的,方繼藩便命人在西山營造西山劇院。
人來了,就好辦,這裡的農家樂,順道也可帶起來,還有商業街,賣點心的,賣瓜果的,賣茶水和果的,除此之外,還賣,但凡市麵上的商品,應有盡有。
方繼藩領著朱秀榮到了西山的一高坡上,自下眺。
可方繼藩卻是興致,牽著朱秀榮的手,的手心略有冰涼,於是方繼藩便捂著,一麵,自這裡朝山下眺。
方繼藩心生搖曳,忍不住道:“自這兒眺這人間,真是別有一番風趣,這些百姓,真是可怕極了,是他們,纔有了西山的榮景,也才組了大明的天下哪。”
恰好,方繼藩就是這麼個人。
雖然覺得大過年的,將自己帶來這地方,森森然,總覺得有些古怪,可朱秀榮心裡想,哪怕是和方繼藩地獄,若永世這般,又有什麼不好。
方繼藩則將裹,免使了風寒。
方繼藩依舊還記得,想當初,自己穿越來到這個世界,說著要拯救蒼生的話語時,便被一窩蜂的人沖進來,將自己按倒在地,然後一群人抓自己去紮針。
這些話,方繼藩和無數人說過,可這無數人,不是嗤之以鼻,便隻是朝方繼藩意味深長的笑。
方繼藩忍不住嗬了一口氣,談興正濃:“你看百姓們,多苦啊,寒迫,哪怕勉強飽了肚子,娛樂也是貧乏,他們……真如牛馬一般。可他們又是一群可的人,他們哪怕隻是接一丁點上天的饋贈,便忍不住千恩萬謝,他們或許沒讀書,卻比任何人,都明事理。所以,居上位的人,倘若對他們無於衷,對他們漠不關心,視他們為愚民、刁民,這些人,便是沒有良心。”
方繼藩豪萬丈:“我方繼藩……”
山下,突然沸騰了。
哪怕是在一裡之外的山上,竟也被這猶如雷鳴的聲音,也嚇了一跳。
方繼藩忙是回頭:“咋了?”
看著都尉和公主如此,這令王金元想到了家裡的黃臉婆,黃臉婆和公主殿下有一個共同點,都是人。
可一聽方繼藩吩咐,他忙是上前:“都尉,有何吩咐。”
王金元掐指算了算:“沒出事,都尉,您放心,想來,是劇院那兒,到了關鍵,大家在瘋狂好呢。”
王金元紅滿麵:“可不是。這劇院裡每一出戲,那都是人滿為患,尤其是鍘案,那真是一票難求,哪怕是站票,都搶不著,前些日子,都尉在大明宮那兒督工,都尉是不知道啊,那駙馬要被狗頭鍘斬了的時候,次次都是歡聲如雷,尤其是那陳世一聲啊……呀……呀……呀……時,那屋瓦幾乎都要掀開了,真是熱烈之極。”
方繼藩覺得自己後腦勺有了幾分寒意。
“繼藩,怎麼了,我瞧你臉煞白、煞白的。”
…………
一個屬於劇團的戲班子,了宮中,一場戲,也在此開演。
恰好,這戲演到了《打金枝》。
人嘛,容易戲,也不會去往深裡想。
蕭敬躡手躡腳的跟了出來。
蕭敬笑道:“可不是嘛,要不怎麼戲呢?”
弘治皇帝哂然一笑:“卻不知,千百年後,這戲文裡若是到了弘治朝,朕……會是什麼樣子,哈……想來,也多是老生所扮演的唐皇一般吧。”
弘治皇帝卻是背著手:“可是朕相信,公道自在人心,帝王是什麼樣子,終究,後人會有公評。時候不早了啊,朕不能再聽戲了,隨朕去暖閣吧,還有幾封奏疏,尚未批閱呢。還有那些自稱滿剌加使節的佛朗機人,聽聞朕以工代賑那些落難的人員之後,似乎很是不滿,一再請求召見,朕在想,過完了年,是否見一見呢?”
蕭敬心裡很復雜。
他不捨的,回頭看了一眼,卻又麻溜的跟上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