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健還真說對了。
說實話,若不是現實總是無打他們的臉,隻怕他們一輩子,都沒法子轉過彎來。
大明的大臣們,還算開明一些,總還不至於像他們的後人們那般糊塗。
弘治皇帝雖小氣,良心卻還是會疼的。
弘治皇帝非薄寡義之人:“或是,讓太子從旁協助。”
弘治皇帝微笑頷首,突然想起了什麼,看向方繼藩:“你那新宮,做明園?”
明明我圓明園好麼?
可弘治皇帝,顯然聽岔了:“明園,是否是因為大明的園子的緣故呢?這名兒,太淺顯了,反而顯得不好聽。”
“何況,朕看了草圖,此宮規模宏大,稱之為園,實是不妥,還是宮吧,明宮?不好!大明宮?哈哈,這大明宮,乃唐時的宮城正殿。不過,這大明二字,本就是我朝國號,用了,也沒什麼不妥。就大明宮吧,朕知道你是個極有孝心的人,起初你說要修宮殿,朕哪,還以為隻是一個小園子呢,可誰料,誒,破費了,太破費了,朕看著都心疼……”
倒不是說,對這個宮殿有很大的期待。
他提起這個,頗有幾分自豪的意思,看看哪,看看哪,什麼孝心,這就是孝心,大家都來看看哪。
劉健等人都意味深長的看著方繼藩,確定了,那是看二傻子的表。
可你方繼藩……等於是將這家給搬空了啊。
說穿了,這就是敗家子,方家先人們在天有靈,趕從棺材裡爬出來,收了他吧。
弘治皇帝聽著心裡舒暢,卻不擴音醒道:“這銀子,能省就省,也別糟踐了,方家雖富足,卻也沒有金山銀山,萬萬不可奢靡過度。”
“……”
劉健等人都看不下去了,手的厲害,聽著都牙酸。
下意識的,弘治皇帝眼睛瞟了瞟。
“……”
人……最怕的就是比。
方繼藩眼圈紅了,道:“陛下這話就錯了,兒臣有時也有心眼的,兒臣雖有腦疾,卻又不是傻子,哪怕是傻,那也得分人,陛下對兒臣,恩重如山,兒臣不是心眼實,隻是,哪怕捐納了所有錢財,賣了,可也難報陛下對兒臣萬一之厚。”
這翁婿二人,你儂我儂,聽的劉健等人,都忍不住起了皮疙瘩。
出了暖閣,朱厚照背著手,傻樂。
“太人,本宮都差點想要哭了。”朱厚照笑嗬嗬的道:“不過,越是人,本宮越是覺得,這背後,肯定有啥不可告人之事。”
“好了,不多說,都來了宮中,去見母後呀,我們去瞧瞧小藩和載墨去。”
提醒了一句,二人匆匆至坤寧宮,先是拜見張皇後,張皇後見二人滿泥星,不道:“又不知去哪兒胡鬧了吧,也不知換一衫。”
張皇後卻是低聲道:“小點聲,不要打擾了兩個孩子讀書學習。”
張皇後笑的道:“你還是做爹的,竟都不知,陛下不是早下旨,讓王先生教授他們讀書嗎?就是王守仁的爹,這學堂,暫時設在了書房,兩個孩子已學了近一個月了,才剛回來,現在,他們回來要溫習功課。”
便匆匆往隔壁的側殿去看。
朱載墨眼簾子很重,想睡覺,方纔還坐著,轉眼便仰躺在墊子上,口裡哈哈的著重氣,可偶爾,又被這讀書聲吵起來,便眼睛防備的睜開一線,又繼續瞇上,而後,又睜開一線……
方小藩比朱載墨大了一些,卻也抱著的大腦袋,腦袋磕在席上的一個小幾子上,鼻涕吸上來,又流下去。
張皇後卻是板著臉跟著來,將朱厚照扯回來:“這讀書,準不會有錯的,母後思來想去,你現在總是四遊手好閑,令人心,想來,是開蒙開的遲了,好了,好了,他們睡了,今日的功課,就做到此吧,不要驚擾他們休息,抱回去。”
朱厚照腦海裡,頓時浮現自己時被人灌輸四書的一幕,突然沮喪起來:“母後,兒臣要告辭了。”
……
抬頭看天。
這讓上一世,住在筒子樓裡的方繼藩覺得很尷尬啊,你大爺,上一輩子,我租的房裡,臺都沒兩米長呢。
這一聲嘆,心酸的。
可哪怕是親生父母,依舊覺得,他不是效仿的物件,這……很尷尬哪。
方繼藩道:“殿下,你不?”
方繼藩這時才知道,朱厚照是真的傷心了。
即便這個怪是天才。
“我懂。”朱厚照點頭,出笑容。
朱厚照想了想:“老方,還是你知本宮啊。”📖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