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裡,頓時所有人失去了呼吸。
弘治皇帝的臉上,一下子失去了。
接著,開始有人呼吸了,呼吸很重。
張鶴齡覺得還是老實代了的好。
這一下子,講的夠清楚了。
“算盤呢,算盤呢。”
“……”這太子不還好,一,王鰲終究沒忍住,啪嘰一聲,吐出一口痰。
方繼藩開始飛快的計算:“可帳不能這樣算,就比如香料,雖是得了,可因為一下子輸了這麼多香料,隻怕這香料的價格就要跌一跌,肯定賣不到原先的價,因而,得在這個基礎上,再減兩三,大抵……陛下還是有四百萬,臣有一百萬。”
那一千五百萬兩,哪怕就是不管了。
也就是說,這一趟回來,單上繳庫的,就是兩年的歲。
他的心……在淌。
可隨即,弘治皇帝一下子,又是心花怒放。
方繼藩還真說對了,下西洋,這是一本萬利的買賣啊。
發財了。
造船,造更多的船,讓更多人出海,掙更多的銀子,而後再造更多更多的船,讓更多人出海……
繼藩這個小子,有眼,不愧是朕挑萬選的乘龍快婿,有婿如此,無憾也。
……
他有點發懵,覺得覺得渾都沒有氣力,四肢綿綿的。
這意思莫非是,自己將幾百萬歲,拱手送去了宮裡。
猛地,他覺得自己的腦子,竟有些筋。
世上哪有這麼多銀子,這銀子,莫非還有撿哪。是計謀,一定是計謀。
劉健等人,臉俱都黑了,不約而同的,看向王鰲。
徐經見壽寧侯提及此事,才緩過神來,打起了神,道:“陛下,壽寧侯所奏屬實,臣這裡,有清關的文牒,賬目臣都計算好了,請陛下核對。除此之外,這賞賜下去的銀子,實是將士們辛勞,若非將士們用命,九死一生,隻怕臣等,早已葬汪洋大海,還請陛下明察。”
弘治皇帝的子在哆嗦,手出來,揭開簿子的一角,裡頭琳瑯滿目的無數蠅頭小字,看著都讓人頭痛,不過……這簿子,可以讓司禮監,慢慢的核實,隻要有真金白銀,送帑,就好了。
…………
他看到了劉健等人的目,統統朝自己看來。
一念及此,王鰲眼裡頓時沒有了彩。
王鰲幾乎可以想象,自己走出暖閣之後,會麵臨什麼可怕的況,天下第一字號大傻瓜又或者是,勾結了皇帝,謀取了本該屬於國庫的銀兩?
…………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銀子,卻飛走了。
那請求帑支付下西洋所需用度,下西洋的收益充帑的奏疏,也是大家聯名送上去的,這可是昭告天下了的啊。
李東兼任戶部尚書,他腦子裡,已如算盤一般,飛快的運轉起來。
馬文升這兵部尚書,這一次,總算是有了底氣。
王鰲在短暫的失魂落魄之後,決定保持自己的風度,他僵著臉,看著無數質疑和幽怨的目,麵無表的佇立著,沒關係的,老夫高風亮節,人所共知,大家絕對不會用最壞的心思來猜測老夫,這件事……這件事……
這一聲恭喜,教王鰲好不容易鎮定下來的心,如摧枯拉朽一般,又徹底擊垮。
“王公,王公……”宦們慌了。
幾個宦七手八腳上前。
好不容易,有人將王鰲攙扶起來。
“陛下。”王鰲終於從神遊中走出來:“臣……無事,無事。”他神恍惚,卻免禮使自己保持最後的風度。
“正是。”徐經道:“那黃金洲,實乃寶地,陛下,那兒土地極其沃,人煙卻是稀,糧食的長勢,尤其的喜人,難怪世上這麼多高產的作,竟都源自黃金洲。甚至,這地隻勉強開墾一二,撒一把種子,不需心耕作,便可長出糧來,臣等親眼看到,佛朗機人在那裡,開辟了麥田,不需照料,麥子的收,竟不在大明中等麥田之下。”
徐經繼續道:“那黃金洲,沃野數千裡,林木茂盛,哪怕是樹木,也格外的大,臣竟還見過,有某種樹木,數十人竟都無法將其抱下,這樣的巨木,倘若在大明,便可稱隻為神木了。”
要知道,皇帝要造宮殿,往往需要許多高貴的木材,尤其是為了製造殿柱,就必須要上等的木料,且還需極壯才,一好的木料,可能需在雲貴一帶尋覓,而後砍伐,對其進行理,再由無數人用水陸搬運至京,可數十人都抱不住的神木,他卻是聞所未聞,倘若那黃金洲有這麼多神木,這產之饒,豈不是遠勝中土十倍。
中央之國,就是這麼的自信,看誰都覺得那是臭,這是數百上千年來積累下來的自信心,雖然這自信心有點兒膨脹,可說實話,誰要是占了這麼好的地,富有程度是周邊其他亞文明的百倍以上,都難免會產生唯我獨尊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