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繼藩看了弘治皇帝一眼。
每一個人群都是不同的，自然思維也不同。
譬如廟堂之上的人，他們的思維，和尋常百姓的思維，就全然不同。
朱厚照這般咋咋呼呼，反而獲得了擁戴。
弘治皇帝冷冷看著方繼藩：“隻以為如此？”
“……”弘治皇帝一愣。
“老表們的愚蠢、貪婪，還不洗澡，他們目短淺，可這……卻是千百年來，他們被人忽視的結果，江西佈政使司，乃是魚米之鄉，魚米之鄉，卻有這麼多人，上無片瓦，下無立錐之地，衫襤褸，食不果腹，他們要嘛不得已去做賊，要嘛，便被指斥為愚民、刁民，這是自閣以降，而後是巡、是佈政使、是府縣，哪怕是小小的一個典吏，視若無睹的結果。”
弘治皇帝沉默了。
弘治皇帝容了。
弘治皇帝若有所思，天氣有些冷，蕭敬要上前，給他披上一件披風，弘治皇帝擺擺手，蕭敬隻好無奈退下。
方繼藩樂嗬嗬的道：“臣是仗義執言。”
方繼藩搖頭：“沒有的事，臣可以用我大明英烈，劉瑾劉公公的名節來擔保。”
方繼藩樂了。
弘治皇帝道：“西學的本質，便是這同理，同理，就是和太子這般嗎？”
弘治皇帝道：“你呀，就是什麼功勞，都願意讓給別人，難怪歐卿家總是說吾師如何如何，朕要聽出繭子了。”他頓了頓：“也罷，朕三省吾，自己琢磨琢磨吧。”
…………
這裡……是鄱。
被帶來了這賊子們在鄱湖的巢，可很快，賊人們散去，各謀生路，劉瑾幸運的，活了下來，隻是……看著這百裡之，荒無人煙，劉瑾吸了吸鼻涕，有點冷，可他還是決心，要活下去。
這些日子，都隻吃了一些炒米。
劉瑾眼淚啪嗒啪嗒的落下，而後，咬咬牙，彎著腰，在淤泥裡撲騰，片刻之後，他抓起了一隻螃蟹，螃蟹在他手中掙紮，劉瑾咧笑了……
一支艦隊，已徐徐的自西向東而來，巨大的艦隊，鼓著風帆，一路東進。
而今，艦隊已越過了滿臘加，也即是後世的馬六甲，眼看著，安南國，就遙遙在，他們隨後，將繞過安南，在泉州進行補給，最後一路北上，抵達天津港。
隻是，去時是數十艘大船，回來是艦船的規模，反而銳減了一半。
一方麵，是有人實在不了回航的痛苦，另一方麵，那裡的財富，實是令人難以想象，那是一片還未開發的nv地，許多人發現，在那裡，甚至不需工細作，哪怕隻是隨手撒一些種子，便可得到足夠的口糧，不隻如此，那兒人煙稀，哪怕是有土著，這位土著們，有大量的黃金白銀，隻要願意，哪怕隻是拿一匹布，便可換來數之不盡的財富。
而壽寧候張鶴齡，則和周臘，乖乖跟著徐經返航。
可這艦隊上下，幾乎所有人，見了張鶴齡，都忍不住翹起了大拇指。
壽寧候是真的仁義，這一路上，所有劫掠的黃金、白銀，足足裝了兩艘大船，可壽寧候怎麼著？他大手一揮，統統賜給了水兵和水手，自己，不取分文，毫不利己，專門利人。
雖然留下了自己的兄弟，可那金山，依舊還遙不可及。
艦隊裡，人們哼著歌，發出歡呼。
徐經在船艙裡，披著，古銅的手，取筆：“自返航至今，過蘇門答臘、滿臘加海域，士卒歡聲不絕，比之首次下西洋返航時，士氣更盛，壽寧候許水兵以利，而使將士臣服，這……”
這一路來，足夠令他思考。
自己要尋找的東西，並非是水兵們的願。
徐經很嫌棄張鶴齡，可不得不承認，張鶴齡這廝的法子更直接，更有效。
外頭有敲艙門的聲音。
張鶴齡一麵捉著子裡的虱子，一麵吊兒郎當的進來：“徐大使，咱們時候能到達泉州？”
張鶴齡道：“那咱們什麼時候，三下西洋呢？”
張鶴齡眼睛紅了：“得趕啊，要開春了，下一次，多帶一點人，他孃的，我算來算去，吃虧了啊，別人都發大財了，腰纏萬貫，我仔細算了算，我還是很窮的。”
自己聰明的啊，可當初，怎麼就那麼闊綽呢。
徐經莞爾一笑：“卻不知建昌伯，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