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繼藩一通大罵,反是讓不人無地自容。
方繼藩頷首點頭,表示認同,並附和道:“太子殿下,目如炬,實是字字珠璣,這其中,問題最大的,就是唐寅,我不認這個門生了,殿下想打死,便悉聽尊便吧,不要客氣。”
朱厚照說著,不由停頓了一下,才又道:“還有這該死的沈傲,本宮沒他這舅哥,居然失了這麼多飛球,倘若讓別人去,定不會失,可見這個傢夥,平時練飛球營,何等的敷衍了事,忍不住了,回去罰他妹子去。”
細細一想,居然……還真吃了。
看著兩個傢夥,你一言我一語,對這些功勛之臣,破口大罵,怎麼聽著,不是滋味。
可唐寅等人,卻是屢立奇功啊,一月克安南,這是何等壯舉,便是漢時的冠軍侯,怕也可以一論長短吧。
弘治皇帝抿了抿,才開口嗬斥道:“胡言語,這些在前方的將士,哪一個,不是戰功彪炳,既有功勞,又有苦勞,到了你們二人口裡,卻如此不值一提,好了,都住口,在此胡說八道,否則,朕絕不輕饒你們。”
方繼藩道:“陛下所言差矣……”
這傢夥,已經抬杠了。
弘治皇帝臉拉了下來,一雙眼眸微微瞇了起來,直勾勾的盯著方繼藩。
弘治皇帝大抵知道,他肯定沒有什麼好話,便道:“不當講就不必講。”
弘治皇帝皺眉,越發深沉的凝視著他。
“……”弘治皇帝有點懵,這傢夥,果然上癮了,抬杠抬出來的。
方繼藩樂了,搖頭:“陛下此言又差了。”
方繼藩振振有詞道:“誠如太子殿下,便是陛下之子一般,征安南的檄文,是誰下的?是太子殿下啊。太子殿下下的檄文,此前,陛下也是親眼所見,殿下擬定的作戰計劃,水陸空三軍,俱按太子殿下的計劃行事,因而,纔有此大捷,可為何,陛下依舊還認為,太子殿下沒有功勞,反而責罵他攬功呢?可見,在做爹的人心裡,大抵都是如此,他們總是無法接,自己的兒子,比自己更加優秀,誠如臣一般,臣一見唐寅這些傢夥,立了功勞,心裡便不舒服,總覺得,他算什麼東西,也配立功,當初我收他為門生時,他還隻曉得玩泥鰍呢……正因為如此的偏見,才矇蔽了陛下的眼睛和耳朵,臣罵門生,陛下不喜,可陛下也做這樣的事,這豈不是,隻許州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方繼藩道:“此次安南,臣不是謙虛,唐寅等人,沒多功勞,臣的功勞,也不過爾爾,若論首功,非太子殿下不可,倘若太子非首功,臣和唐寅、胡開山、沈傲以及海陸空三軍將士人等,哪裡有臉稱功呢?臣和蕭公公不同,臣臉皮薄,是要臉的。”
朱厚照聽了,眼淚都要出來。
弘治皇帝一愣,忍不住看著朱厚照。
他心裡想著,當初,確實是太子發布了檄文,那一日,也確實是朱厚照擬定了計劃,可至於他從哪裡學來的這本事,這重要嗎?
自己日臭罵太子,這和方繼藩日痛斥他的幾個門生有什麼分別。
張懋和馬文升聽到此,心裡咯噔一下,服了,難怪小方這傢夥水漲船高,這討巧賣好的本事,怕是連臭不要臉的蕭敬都不如他。
說著,弘治皇帝將目放到朱厚照上。
弘治皇帝道:“方纔委屈你了。”
弘治皇帝頷首點頭:“你能如此,列祖列宗泉下有知,想來也著實欣啊,張卿家。”
弘治皇帝道:“明日祭祖,記得,好好向列祖列宗們,說一說太子的功勞。”
弘治皇帝不慨,他的目,最終落在了那阮文上。
弘治皇帝淡淡開口道:“安南國,不守臣道,今日敗亡,乃天理也。”
弘治皇帝穩穩坐著:“卿家在鴻臚寺戴罪吧,如何置,等安南逆王同宗室、大臣人等,押解至京之後,朕在一併置。”
弘治皇帝淡淡道:“仁慈與否,不在朕,在你們。至此之後,安南廢藩設府縣,朕若是記得沒錯,安南有四十八府州、一百八十縣,有民百萬戶,自此,效文皇先例,設趾佈政司吧,卿以為如何呢?”
阮文子瑟瑟發抖,他很清楚,自己說任何一句不該說的話,自己的國君便要死無葬之地,而今,國王已降,為階下囚,還有什麼資格討價還價。
弘治皇帝微笑:“這可是卿說的,那麼,卿家回到鴻臚寺之後,便先上一道奏疏吧。”
他明明想要做大忠臣的,可讓自己先上這一道奏疏,這豈不是在許多未來矢誌於復國的眼裡,自己便是第一號安南賊?
“卿家莫非不肯。”弘治皇帝淡淡道。
弘治皇帝一揮手:“朕等的就是卿這句話,卿退下罷!”📖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