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弘治皇帝大吃一驚。
這瘧疾,相隔十數年一次發,整個大明在西南的駐軍,不勝其擾,這個時代的衛生條件和醫藥水平,幾乎對瘧疾束手無策,一次大發,便是無數人病死,前幾日的奏報,方景隆已是病膏盲,據聞這瘧疾病發之後的癥狀,極其恐怖,對於人的心,都是煎熬。
方景隆居然在此時……還去巡營。
謝遷也苦笑,其實他看到奏報的時候,也覺得匪夷所思,覺得不可能,不過……
謝遷深深的看了弘治皇帝一眼:“以此,足見平西候的巡視,是見了效的,須知疫病是天災,可天災之後,最可怕的是人禍,人禍是否醞釀,與地方守備,有莫大的關係。平西候而今染病,命不久矣,拖著這殘破之軀,四巡視各營,安軍士,軍士們想來,也念他的恩德,不願逃散,他在貴州,立了一個好的榜樣,這軍士的人心,都是長的。上梁不正下梁歪,而若守備願盡忠職守,便可使軍中無憂了。”
謝遷說到此,眼裡有些淚花。
大明所缺的,不就是這般的人嗎?
謝遷忍不住抬眸,卻已發現,弘治皇帝的雙眼,已是潤了。
因為有這樣的人,貴州……才沒有鬧出大子,才沒有出現令弘治皇帝憤怒的事。
弘治皇帝覺得自己心口堵得慌,努力的深吸了一口氣:“卿等,不可學他啊。忠心勠力,說來輕易,可要做,太難了,之軀,怎麼經的了這樣的折騰,朕病重的時候,便知這病魔的厲害,才知,那時哪怕彈一分,便有蝕骨一般的疼痛,非堅韌不拔,難以抵擋。可平西候,莫說連命都不要了,便是這人之將死,竟還如此,這是何苦來哉。下旨,飛馬派出欽差,命平西候,立即歇息養病。巡營之事,有劉氏,劉氏若是流,不足以鎮貴州,朕自會委派人前往,讓他不必這個心。”
心深,又何嘗不欽佩這樣的行為呢。
方景隆未必是個有通天之才的人,軍中立有大功的將軍,並不隻他一個方景隆。
人們更多的,會願意為忠貞之士而,而對於有才乾的人,至多也就是為他立下赫赫功勞,而歡呼而已。
誠如人們可能會為冠軍侯喝彩,可流傳千秋,最為君臣們佩的,卻永遠是牧羊的蘇武,是寫下正氣歌都文天祥。
說罷,弘治皇帝顯得心低落,道:“卿等退下吧,朕今日……乏了。”
歐誌也預備退下。
歐誌駐足,木訥的看著弘治皇帝。
歐誌便駐足站在一旁,他是個安靜的人,隻要弘治皇帝不說話,他便絕不會發出一語。
歐誌遲疑了好一會兒,才左右看了看:“巾帕在哪裡?”
歐誌想了想:“恩師在想辦法,配置藥方,營救師公。”
方繼藩,想來此刻,也是病急投醫吧。
弘治皇帝搖搖頭:“平西侯若有差池,朕即為他的父親,走吧,陪朕走一走。”
弘治皇帝正道:“西山!”
他作為門生,後知後覺,此時突然想到,師公重病,恩師……不知該如何的肝腸寸斷,頓時……眼淚如雨一般落下來,哽咽難言,拜倒,匍匐於地。
歐誌嗚咽道:“痛哉!”
自西南來快馬,走的極快。
噠噠噠……
通政司接到了快報,則迅速的報閣。
劉健等人至閣。
西南大變,陛下佩於平西侯的忠義,沒有心思繼續議事,可災如火,作為閣和六部的重臣,怎麼可能也束手旁觀?
劉健坐定了,一臉疲倦,人老了,不知為何,連心也了,聽到了平西侯之事,劉健心裡,也是難的很,他定了神,看著肅穆的眾人,道:“幸賴平西侯鎮住了貴州,可其他諸省,疫依舊可怕,哪怕是貴州,軍中染病者,十之三四,長此下去,西南危矣,到了此時,理應盡速撥付錢糧、藥材,前往雲貴諸省,先安住人心吧。除此之外,也需防範於未然,天災人禍、天災人禍,有了天災,便必定會有人禍,自古以來,盡是如此……”
卻在此時,外頭有人道:“報,西南急報,我要見劉公,劉公何在?”
顯然……又有快報來了,且還是十萬火急的奏報。
他呷了口茶,勉強使自己定下神。
“……”
不是說……平西侯已經病膏盲嗎?
這句話,有點侮辱智商啊。📖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