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此番我奉旨前去金山,陛下已命我為金山衛千戶,爾等了這麼多煎熬,吃了這麼多苦,難道甘心就這樣空手而回?回去個屁,沒有銀子,人活著不如狗,狗還有骨頭啃,你們吃得上骨頭嗎?”
水兵們有人開始意了。
“金山就在眼前了。”張鶴齡高呼道:“了寶山,卻是空手而回,這人活著還有什麼滋味?咱們要的是金子,誰敢攔本侯爺賺金子,本侯爺殺他全家,誰攔著大家發財,就是殺咱們的父母啊,大食人攔咱們,就殺他們;佛朗機人敢攔咱們,就將他們殺個乾凈,你們之中,誰想擋兄弟們的財路,站出來。”
張鶴齡的聲音嘶啞,顯然,他自己都被自己染了。
其實張鶴齡甚至想說,就算我爹從棺材裡爬出來,攔我發財,我也將他按回棺材板裡去。
張延齡哭了,振臂高呼道:“殺他娘,搶他娘……”
平時在船上,他們的教育,是為了天下人的福祉,是為了蒼生社稷,剛剛出海時,他們是帶著驕傲楊帆而起的,可這海中的枯燥,以及無數的風險,已將他們心的所謂榮譽擊打了個碎。
可此時,心深,某些邪惡的卻在此刻勾起,人們看著張鶴齡,張鶴齡激得臉通紅,自心底深發出了怒吼:“發財,發財,發財!”
周臘也跟著大吼。
可是……
一路的航行,他們自覺得自己的心已死了。
可是……
子子孫孫,無窮盡也。
“發財,發財,發財!”
“發財……發財!”
“發財,發財,發財!”
“宰了他,宰了他,宰了他!”
“宰了他,宰了他,宰了他!”
……………………
脾氣越來越糟糕,人也越來越跋扈。
他琢磨了一上午,終於算是琢磨了。
可這一世,方繼藩悲劇的發現,怎麼好像是反過來的,明明是我方繼藩**著整個社會呀,莫非因為如此,導致自己有稚、低齡、任化的傾向?
想明白了這個理論,方繼藩心裡不慨,誒呀,若是如此,自己就可以放心了,原來不是我的問題,而是這個社會的錯,怪隻怪古人們不來多踩踩自己,好讓自己吃點虧,打落了門牙之後,慢慢的長大呢。
在西山百無聊賴的琢磨了一上午,肚子了,還好溫先生早早便做好了火鍋,倒是朱厚照今日沒來,方繼藩和溫先生隻好孤零零的自己涮著羊!吃飽喝足,便命鄧健去給自己斟茶,最近肚子裡油水多,需多喝茶,去油水不可。
說實話,無論任何時候,都有一個吃貨風雨無阻的來吃你做的飯,這種人,不但要日好吃懶做,還需有閑工夫,這京裡打著燈籠到哪兒找去?
不過……溫先生卻在琢磨,這傢夥年紀也不小了,還未娶妻呀?
不過這事落在此時,也不算太奇怪的事,就說當今皇帝隻娶了一個妻,不也很怪。再往上,那化先皇帝,獨寵萬貴妃,也即其母,萬貴妃可比化先皇帝年長十七歲呀。
還是喝茶,喝茶纔是最簡單的趣味。
方繼藩的麵容毫無波瀾,他對玉米沒興趣啊。
方繼藩便道:“溫先生有了果,記得上我。”
倒是沒想到這樣也給溫艷生看出來了,方繼藩乾笑!
“……”這個話題,還真是夠突然的。
“是啊,太子殿下……若是再不生娃娃,確實……很不妥。”溫艷生捋須,頷首點頭,表示同意。
溫艷生樂了:“這普天之下,誰不關心?天子的家事,便是國事,這脈繼承,更是和社稷宗廟有極大的關係,未來誰是天子,掌握天下生殺奪予,會有人不關心嗎?這無論朝野,仁人誌士,無一不將太子殿下生孩子的事,當做自己的事啊。”
見溫艷生說的鄭重。
他終於能夠理解歷史中的朱厚照了。
溫艷生道:“不過……太子殿下的事,老夫也心不上,倒是定遠侯,至今未曾婚配,難道就沒有什麼想法嗎?”
溫艷生神一震:“那麼不妨說出來,或許老夫可以盡力幫襯一二,老夫是個熱心腸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