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馬政,劉傑沉默片刻:“學生養過馬,學習過騎、劍,也曾學習過一些山川地理,讀過師公所撰的《紀效新書》,學過算學,可要論馬政,學生不敢說懂。”
至比這世上絕大多數的讀書人強。
眾徒孫默然無語。
朱厚照頓了頓:“就以這份奏疏為題吧,這金華知府與金華備倭衛狼狽為,金華,哪裡來的倭寇,十之**,就是他們殺良冒功,金華的備倭衛,依著本宮看,早就上上下下,統統爛到了子裡。以這金華一隅之地,觀天下全貌,可見,這天下的兵,糜爛的有多,多朝廷蓄養的兵卒,非但沒有一戰之力,反而沾染了無數惡習。朝廷若要整肅,該如何整,就以此為題,限一個時辰,寫不出來,就在此,跪好了。”
朱厚照早命人統統抄寫下來,別人知道或是不知道的,樣樣都有。
對方繼藩而言,教書育人,可能需灌輸各種知識,要花費許多的力,要帶他們去見識各地的風,要教授他們許多的學問。
早有人搬來了案牘,眾徒孫早已習慣了刷題,不過是從刷八,變了刷策論罷了,這有啥?大家經驗富的好。
最重要的還是,他真正的深過尋常百姓的生活,曾和西山的農戶們同吃同睡,知道尋常百姓是怎樣過日子,也知道尋常百姓眼裡的軍戶是什麼,這些知識,在平時看上去無用,可一旦到了用時,頓時心裡有數了。
朱厚照和方繼藩一個個傳閱,比照此前弘治皇帝欽點的一些狀元、榜眼、探花文章。
分數其實十分重要,雖然大明的科舉裡,隻有中和不中兩個等級,可現在是教授學問,教授學問,就得讓徒孫們知道自己的水平有多差,差在什麼地方,於是乎,這打分製便出來了。
這些東西,記在腦裡,而後列出幾個皇帝和兵部都憂慮的問題,最終,再從中尋找方法。
不隻如此,幾個翰林們下了課,卻還需湊在一起,努力的琢磨這一科殿試,最可能出什麼題,歐誌在待詔房中走,對於陛下的心思,能猜測幾分,當然,他的猜測,隻是一個方向,譬如,陛下此次出的題,可能是教化,也可能是馬政。
整個西山書院,有一套專門的機製,完全是對科舉針鋒相對的,找準了科舉的每一個痛點,而後高效的進行資源分匹配,其目的……當然是為了朝廷輸送人才。
反觀其他貢生,有的勉強尋一些從前的策論題,有的摘抄一些邸報來看,還有的依舊還在看文章,覺得文辭優,便可得到天子的格外青睞。
…………
宮裡又恢復了平靜,陛下在西山一月的修養,子非但恢復如初,竟是力也更勝從前。
張皇後默不作聲。
銅鏡中的張皇後眉不了。
“而後呢?”張皇後心裡期盼。
張皇後輕描淡寫的噢了一聲:“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啊,好不容易有了點兒盼頭,可這左右總不見曙,這幾日,娘娘都在問,自己就差駐在東宮了:“奴婢……告退。”
“什麼?”張皇後回眸。
“你說的那婦科聖手?”
張皇後懂了:“也吩咐過他點什麼吧?”
看來太皇太後也很急啊。
劉政心中一凜,明白了意思,賞賜,自是應當的,得讓人好好乾活嘛。
倘若聖手不,張皇後自然不會客氣。
就比如今日這事兒,那可是比天還大的啊,誰敢出點兒差錯,誰就玩完。
劉政退去。
一旁的嬤嬤似乎看穿了張皇後的心事,安道:“娘娘,此等事,急不來的,這殿下,那個,那個……那個環切纔多久啊,傷口癒合之後,也不過二十多日呢……”
嬤嬤無言。
殿試之日到了。
而所有的秀才,也都在大清早便列了隊。
也讓他們的師弟們看看,這些大師兄的風采。
劉傑為首,其餘人,依著會試的績一字排開。
最後的六人,眼睛都紅了,眼裡泛著淚,在別人眼裡,他們是名列中遊和中上的貢生老爺,在他們自己心裡,他們這輩子,有一種恥辱和汙點,必須得洗乾凈。
見師公背著手,輕描淡寫的走到了他們的麵前,六人瞬間眼睛更加紅了,低垂著頭,不敢吱聲,宛如被捉JIAN的漢子。
聽著師公的溫言勸勉,一下子,他們的心窩子突然暖和了一些,原還以為又會挨一頓臭罵,現在聽了師公的勸勉,反差太大,到了,心都要化了一般,六人頓時緒失控,一齊拜倒:“師公,學生對不住師公,今磨刀霍霍,一雪前恥,請師公拭目以待,若再有差池,學生人等,便再無見師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