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繼藩帶著人,浩浩的遠去。
人生的際遇,果然是難料啊。
“不考了,不考了。”有落榜之人,麵如死灰。
還考來做什麼?
十年二十年的寒窗苦讀,換來的,卻是名落孫山,眼看著那些從前的學渣,都可以一鳴驚人,反觀自己,腦子不差吧,智商不低吧,不可謂不刻苦吧……
所謂功名,一切空。
沒有風、沒有得意,甚至……沒有人因為你金榜題名,而高看你一眼……真的很沒意思啊。
對啊,考卷。
這西山書院的考卷,得看看,不對啊,怎麼可能,這書院的人全中了呢。
我們也作八,他們西山書院也作八,怎麼他們就霸榜了呢?
若隻是如此,就未免有些不公平了。
每一次會試,所有高中的試卷,都會和榜一起放出,為的,就是防止惹來讀書人的爭議。
那徐傲淩為首,一乾還帶著幾分不甘的讀書人拿到了冊子,他們一個個湊著腦袋,翻開第一篇,這第一篇乃是會元劉傑的文章。
可一路看下去,卻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而這……纔是真正的功底啊,再反觀自己的八,因為時間倉促,本來不及細究,即便是破題出彩,可後頭的承題、起、二、三、收之類,也一定會有一些瑕疵,可八文考的本就是誰的錯誤最,而不是誰的觀點最新穎,破題標新立異,若是換了某些惜才的考可能給你一些加分,可畢竟有限。
呼……
最終……他放棄了。
他們看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一個個看下去,都是西山書院的考生所作,幾乎……所有的文章,你沒法挑錯,哪怕是劉傑之所以能名列第一,可能和他的師兄弟們相比,想來也隻是運氣好了一些,他的破題,多了那麼丁點兒新意,可這新意,也僅止於此……
他籲了口氣:“”我若在西山書院讀書,考的能比劉傑好。“
“我也是。”
眾人七八舌。
究其原因。
換了我來,劉傑這些人,還真未必能考過自己,從他們文章來看,他們雖是下筆老辣,毫無破綻,卻缺乏了靈。
………………
弘治皇帝覺得自己的病痛緩和了許多。
或許……病沒有這樣嚴重吧。
不過……從醫們的眼神裡,弘治皇帝也明白……這腸癱的可怕。
弘治皇帝居然打起了神。
劉健早已到了,李東、馬文升、王鰲、張升人等,這些無一不是弘治皇帝的肱骨,君臣相知多年。
弘治皇帝卻是樂了:“諸卿家怎的一個個這樣的表,醫說了,朕得心好一些,可你們呢,這是非要讓朕難不可啊。”
弘治皇帝擺擺手:“天塌不下來,朕起初得知病之後,也是難的很,後來,反而想明白了,好啦,不說這些啦,今日是大日子,掄才大典嘛,朕現在倒是盼著……謝卿家送榜來。”
這……劉健心復雜。
可另一方麵,他又擔心,現在若是吹噓的有些大,說自己兒子能中試,可結果若是不如人意,豈不是為人所笑。
其他人都沒有吭聲。
可事實上呢,大家都不好開口,畢竟他們對劉傑也有耳聞,倒不是完全沒信心,而是信心不太足,這時候言之鑿鑿說必中之類的話,到時劉傑馬前失蹄,這就尷尬了。
弘治皇帝莞爾一笑,不置可否,他隨即道:“科舉就是如此,哪裡有說必中的,八文難就難在,它太過繁復了,哪怕是再有才的人,也不敢拍著脯說,自己有把握。”
這……確實需要一些運氣啊。
不過想到陛下子不好,他又有些鬱悶。
那個該死的算命士,還說自己會轉運,前些日子自己去興師問罪,誰曉得,此人早已跑了。
就在他不知該說什麼的時候,這時,有宦匆匆而來:“陛下,閣大學士謝遷覲見。”
劉健極想表現的得一些,免得因為過於關注兒子的考試而惹來笑話,讓人覺得自己不夠穩重。
這不由得他不張,麵上帶著各種復雜之。
弘治皇帝正道:“榜呢?”
弘治皇帝皺眉,怎麼回事?謝遷雖偶爾詼諧,可在大事上從不糊塗的,他既明知朕在盼著榜來,卻為何連這樣的大事都忘了。
謝遷苦笑:“今歲的科舉,有些蹊蹺。臣不知該不該來請罪。”
怎麼……出事了,莫非是出現了舞弊大案?
十五個……全中!
他覺得匪夷所思。
誰有把握,會試全中?
弘治皇帝倒吸了一口涼氣,西山書院,這是不給人活路啊,這科舉,被他們西山書院給承包了?
他有點懵,下意識的想要問,是哪個劉傑。
自己的兒子啊。
這……可比自己的爹厲害啊。
萬萬料不到,自己竟有了一個會元兒子!
所有人看著劉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