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是在鎮國府裡舉行。
朱厚照立即道:“是方繼藩。”
“不錯,不錯。”弘治皇帝道:“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這衙房也是如此,不修衙,若是氣派堂皇,這排場太大,難免奢靡過度。”
方繼藩心裡吐槽。
朱厚照樂了,他有更重要的事辦:“父皇,當初修此衙的時候,老方確實也是這麼說的,說是鎮國府雖是太子行在,父皇崇尚節儉,兒臣為人子,豈可奢靡大度呢?”
三人坐下。
說實話,他很不贊同朱厚照去皇帝的逆鱗。
片刻之後,熱騰騰的鍋便端了上來,火鍋……
因為很早以前,就有火鍋這東西了,老祖宗們為了吃火鍋,青銅時代,就特麼的折騰出了這玩意。可見為了吃,這是有多喪心病狂啊。
這鍋裡加了水,下頭,卻有一個專門的小爐子,爐子裡是鯨油,朱厚照引了火,這鍋下頓時升起了火焰。
朱厚照先是自袖裡啪的一下,拍出了一遝文書:“父皇,你看這是什麼?”
朱厚照得意洋洋的道:“那數萬牛馬,兒臣想好了,能用的牛馬,養起來,不能用的,統統宰了,或做乾,或是留著屠宰,此牛,可是文書為憑的,為了招待父皇,兒臣親自宰殺。”
這一次,他一點脾氣都沒有,這牛,本就是朱厚照的。
一盤盤的牛,便端了上來。
說實話,弘治皇帝還真沒怎麼吃過牛。
弘治皇帝微笑,頷首點頭:“那麼,朕就托你一次福了,嘗嘗滋味。”
此時溫艷生站在一旁,笑的道:“陛下,這邊爐,以黃魚為湯底,黃魚鮮,又加了生薑、蔥花等,去其腥,這一鍋湯,足足熬了一夜,使魚幾乎燉堂中,化作了湯水。而這牛,最是講究火候,老了,難以咀嚼,反而應當將其燙至**,起鍋來,混上大蔥、蒜子等口,趁熱吃下,既鮮,又可口。”
朱厚照不了了:“溫先生你迴避一下,這裡是私宴。”
“好了,好了……”朱厚照揮手。
走了。
朱厚照忙道:“那麼兒臣燙給父皇吃。”
朱厚照想起什麼:“對了,還有十三香。”舉起桌上的玻璃瓶,倒出一些末,丟湯中,覺得還不夠:“還有油……”那紅彤彤的,哪裡是油,分明是辣椒水。
朱厚照道:“父皇,兒臣先吃。”
朱厚照隨即笑的看向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左右四顧:“方卿家,你為何不吃?”
弘治皇帝則慢悠悠的夾起了牛,口,麵帶微笑,朱厚照凝視著弘治皇帝,見弘治皇帝除了麵紅了一些,卻依舊還鎮定自若,弘治皇帝細嚼慢嚥的將這牛吞下,沉默了很久,不斷頷首點頭:“不錯,很不錯……”
卻見弘治皇帝又低頭,已忍不住嘗這第二片了,又是一口下肚,笑的道:“真是人間味,千金不換啊。”
這啥況,親口嘗了嘗,很辣啊。
弘治皇帝夾了生牛,開始給朱厚照燙:“兒子對父親,該有孝心,你對朕有孝心,朕已知道了,可朕對兒子,也理應有舐犢之,這父子相親,來,朕親自給你燙。”
朱厚照著頭皮,吃了。
方繼藩倒是的影響不大,他對辣味的承能力更強,索懶得理這父子二人,自己燙自己的,躲到一邊吃。
朱厚照心是有些失的。
朱厚照隻好怏怏道:“兒臣……”
“兒臣遵旨。”
弘治皇帝拉下了簾子,四下無人了,方纔猛地出了舌頭。
轎子起了,走遠了一些,弘治皇帝拉開簾子:“蕭伴伴,蕭伴伴……水,水……”
蕭敬忍不住苦笑:“陛下,您這是何苦來著,不去便是。”
“水,再取水來。”
說實話,想要一麵吃著這香辣的牛,還需憋著,這卻非要有極大的定力才。
可離了朱厚照的視線,這幾個水囊的水幾乎將他灌飽了,才勉強使口裡的辣味沖淡了一些。
弘治皇帝依舊坐在轎裡,沉默了很久:“其實……吃著的時候,是可怕,可事後回想,竟覺得……很有幾分滋味。”
“下次,請溫先生再做一鍋,朕還想嘗嘗。”
朱厚照目送著轎子漸行漸遠,心裡著失。
他越想,越是想不,於是看向方繼藩:“老方,父皇倒是有些深不可測了。”
不得不說,陛下真的是有大毅力的人啊,夠狠,是條漢子,已經接近湖南人了!
劉瑾?
劉瑾拚命的扼著自己的嚨,歪歪斜斜的踉蹌走步,噗通一下,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