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陵衛顧名思義,自是守衛孝陵的兵馬。
這纔是真正兵中的兵。
可因為這兩年,孝陵衛的人馬增至七千餘人,有時為了特殊的需要,也可從孝陵衛中,調出一兩個千戶所的兵馬。
魏國公徐俌臉了:“那麼……立即上奏吧。這些倭寇,尤其是這中野二郎,此人辱皇家,罪無可赦,若不將其拿獲,是我等的失職,我等如何有麵,對得起陛下,更對不起太祖高皇帝。”
暖閣裡,劉健舉起了奏疏,老臉不憋得有些厲害,他二話不說,直接帶著奏疏就往暖閣去了。
“卿家,也接到了奏疏吧。”
弘治皇帝臉平靜,居然沒有憤怒,他淡淡道:“朕若是記得沒錯,幾年前,正是這個中野二郎,惹來了一場大風波,想不到,這一次竟又是他,此次,他要襲的,乃是寧波,當初,徐俌等人所奏的是,此人武藝高強,乃萬人敵……現在,他又來了。”
南京是什麼地方,人家都可來去無蹤,耀武揚威之後,揚長而去。而此次襲寧波府,區區一個寧波府拿什麼抵擋。
弘治皇帝苦笑:“這孝陵衛,是剿區區賊寇的嗎?”
“是啊。”弘治皇帝合上了奏疏,有些慨:“這是巨寇,非尋常軍馬能製,朕很不明白,為何,大明豢養了兩百萬大軍,這江南,帶甲八十萬,難道就沒有一支軍馬,可以剿這巨寇嗎?真是國難思良將,大明有數千萬的軍民百姓,就沒有一個可以製中野二郎的人?”
對他而言,這樣的慨,雖是讓人灰心,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大明衛所製,是太祖高皇帝所定製,現在已經崩壞,可要改,談何容易,裁撤衛所,重新招募軍士練?那麼,你就得給人家發餉,衛所製的本質,就是便宜啊,招募來的壯丁,花費可就大了,餉銀哪裡來?則又牽涉到了稅製了,當下的稅製,本無法支撐朝廷改革軍製。
“臣遵旨。”劉健無奈的苦笑,一旦用了孝陵衛,甚至還調其他各衛諸軍,即便是拿下了中野二郎又如何,代價太大了。可不拿,難道任其流竄不?
他嘆了口氣:“近來太子在西山?”
弘治皇帝古怪的表看著劉健:“可卿家的兒子不也在西山書院讀書?為何是耳聞呢,西山的事,卿家理應瞭若指掌纔是。”
弘治皇帝頷首:“還有方繼藩那小子,最近竟出奇的安分,他是在擔心他的門生唐寅吧。”
“……”
君臣二人,大眼瞪小眼,覺這話,一下子聊死了。
“是的。”
劉健憋著話其實沒有說,那喪盡天良的東西,居然給自己的妹子喂糖,每日抱著四瞎轉悠,還折騰出一個瓶子,日往娃娃裡塞,更令人發指的是,他還修了一部書,育兒心經,開版印刷,說娃娃乃國本,是天下最要的大事,西山書院的讀書人,都該好好看一看,這書印刷了幾千冊,指定了讓讀書人買,劉傑是徒孫,必須買十本不可,這銀子……掏的劉健真不是滋味啊。
這等人……已經到了要錢不要臉的地步了。
“朕倒是看錯了他,以往以為他沒心肺的人,雖是有才,卻是淡薄了一些。”弘治皇帝微笑:“朕就喜歡這樣的人。不似太子,瞧瞧他,日遊手好閑,方繼藩有個妹子,太子也有妹子,可你看看,太子除了欺他妹子之外,還曉得做什麼?”
“朕不該說這些。”弘治皇帝心裡覺得煩惱,揮揮手:“你退下吧。”
不知恥!
劉健還未坐下,這時有書吏道:“劉公,您可來了,杭州知府溫艷生有奏。”
“正是,通政司剛送來,說是百裡加急。”文吏道。
對於這件事,他早有心理準備,所以即便天大的噩耗傳來,他也不覺得驚奇,而是強忍著緒,回到了自己值房,才命人將奏疏送來。
拿獲……私商……眾誌誠……水寨出擊……中野二郎……一合斬殺……一盞茶功夫……倭寇俱滅……餘者遁逃……備倭衛追擊……
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氣,細細的讀了一遍,而後……他又沉默了。
這不隻是一份捷報,而是一份天大的捷報啊。
“這……在冰窖裡凍著,不過,這是送宮的,陛下雖然賜了,不過還得經膳房。”
當然不易,從寧波府飛馬送來的,這可是哪裡都吃不到的東西,陛下就賜了劉健幾條,不過這玩意,必須得在冰窖裡保鮮不可,偏偏,劉家沒有冰窖,所以,雖然賜給了劉健,卻依舊還躺在宮中的冰窖裡。
劉健抑著心裡的激,他很希自己有歐誌那般,泰山崩於前而不改的淡然,於是笑的道:“溫艷生這傢夥,上過幾次奏疏,老夫看他的奏疏,就不知為何,總覺得他裡頭繪聲繪的所書的東西,帶著一子佳肴味,今日又得他的奏疏,便覺得了。”
那位溫知府,到底是混哪個堂口的啊?
“還有……”劉健麵帶微笑:“那個……還有,將於喬和賓之來,老夫有事要和他們商量。”
“還有……”
“記得,讓膳房在那鍋魚湯裡,多放點蔥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