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瞪著方繼藩,沉思了很久,突然樂了:“這話雖不聽,卻也不是沒有道理。”
他有唾麵自乾的本能。
劉瑾忙是小啄米似得頷首點頭,抱著奏疏去了。
此次科舉,對於西山書院而言,極為關鍵。
新學能否推行,本質在於,它必須證明自己也有向朝廷輸送人才的能力,倘若不能輸送人才,那麼再有道理的學問,也不過和大明無數學派,如學一般,最終不過曇花一現,為一群失意文人的玩罷了。
朱厚照嚷嚷著這是在教書呆子,不可,不可,卻沒有人理會朱厚照,這不是玩笑事,事關重大。
因而,那就利用規則,直接為朝廷輸才。
李懌喜歡西山書院的環境,當然……他更西山書院的夥食。
每次捧著碗吃完了一頓飯,他便抹了抹口裡的油星,發出了慨:“真得勁兒!”
看著這傢夥如豚啃食的樣子,王守仁很無言,因為吃相太差,實在有礙觀瞻,作為師公,難免私下裡去問一問:“殿下平時在朝鮮吃啥?”
冷……麵……是啥……
“醬菜。”
“還有打糕!”
“還有呢?”
王守仁理解了,道:“噢,食不言、寢不語,往後就食時,不要窸窸窣窣。”
………………
就如鎮國府備倭衛前些日子被恩準打漁,朝中諸公,沒一個人敢提出反對。
魚是何,是糧啊,大量的漁產,意味著缺的糧食,將得到紓解,誰敢絕備倭衛打漁,難道不怕江南軍民們用吐沫噴死嗎?
說到危險時,弘治皇帝眼角不掃了一眼下頭的兵部尚書馬文升。
所以,他不做聲。
“陛下……”馬文升愣了一下,道:“此四艘船,乃是蓬萊水寨,僅有的艦船了,若蓬萊水寨無此船,一旦倭寇來襲……”
輸的太徹底了。
弘治皇帝手指頭磕著案牘:“是啊,蓬萊水寨,不可無船,可蓬萊水寨,有船又如何?”
“不是你的責任。”弘治皇帝道:“若是你一人之責,倒還好辦,可朕朕罷黜了你,事就可以解決嗎?誒,這是列祖列宗們的疏忽啊,朕也責無旁貸,可是,朕有錯,朕能罷黜自己嗎?”
沉默了片刻。
馬文升想哭,這兵部尚書,他是真的不想乾了,一點滋味都沒有,誠惶誠恐道,隻好繼續說著車軲轆話:“臣萬死。”
“臣萬……不,臣遵旨。”馬文升委屈的道。
弘治皇帝說罷,籲了口氣。
弘治皇帝頷首。
何止是讀書人要早做準備,便是劉健也磨刀霍霍啊。
若能金榜題名,劉家便是一門兩進士,這是何等榮耀的事。
弘治皇帝沉默良久,手著案牘,徐徐道:“是啊,也該要昭告天下了,這是讀書人們最盼的事。”
立即有招待翰林提筆,在角落裡預備記錄。
在此頓了頓,弘治皇帝居然覺得自己眼角有些潤,當他道出夙夜兢兢時,竟覺得是發自肺腑,他太疲倦了,隻希如人們常說的一樣,能有一日,可以眾正盈朝,無數能臣為自己的左右臂膀,至……可以分擔一些自己的巨大力。
他繼續道:“且輔相之賢否、君子小人之狀,未易知也。茲簡賢為輔,用君子不於小人,將安所據耶,天下之務固非一端,以今日之所急者言之,若禮樂教化、若選才課績,征賦之法,兵刑之令,皆斟酌於古然行之,既久不能無弊焉。袪其弊而救之,化行政舉如祖宗創製之初,比隆前代何施何為而得其道邪。朕求良策,於是開科舉,擇佳期於弘治十五年春!”
馬文升也驚訝的抬頭看了弘治皇帝一眼。
他們是弘治皇帝的肱骨之臣,顯然最詫異的,乃是這一句話。
可是,此後的話纔是關鍵,可這些祖宗之法,施行的久了,怎麼能沒有弊端呢,袪除這些弊病而去彌補,就如同太祖高皇帝在時創立祖法時一樣,這不是壞事。
當然,這裡頭已是極晦了,並沒有赤的說出什麼過激之言,卻隻說,太祖高皇帝可以創製,作為後人,有何不可?
連他竟也開始起心唸了嗎?📖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