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各縣的災民早就聞風而來了。
許多災民,索就在港口駐紮。
第二趟,比之第一趟收更好,一方麵是水手和舵手開始練,另一方麵,是唐寅敲船敲出了心得。
艦船一靠岸,大家便開始裝卸一筐筐的大黃魚。
當日,糧價開始了新一的暴跌,轉眼之間,竟至五文,就這……竟還是無人問津,即便是有些錢的人家,也不想吃糧了,這不是錢的事,在人們最樸實的觀念裡,的價格,本就是該比糧貴的,天天有吃,而且還是容易消化的魚,這大黃魚是真的鮮啊,滋滋,大家還沒吃厭呢。
當天夜裡,聽說溫知府居然還去了水寨裡喝酒,這……喪盡天良啊,文武合流,不,相護啊,這是要將百姓們,死的節奏。
可就在這天夜裡。
了肚皮,今夜的那條魚王,一開始吃的是很有滋有味的,就是…吃的多了,居然有點膩味。
想了想,開始寫奏疏。
這樣想著,溫艷生樂了,若是滿朝諸公,知道現在百姓們都以魚維生,會不會……有點鬱悶啊?
隻是……當溫艷生想到了那些損失慘重的士紳們,溫艷生皺起了眉,他深知仕途險惡,朝廷距離這裡,有千裡之遙,他們在朝中是有人的,白日的時候,自己的話,是不是火藥味太重了,如今,徹底將他們得罪死了,卻不知會滋生什麼事端。
不過……
雖然有點兒膩味,可這膩味的過程,也很快樂啊。
一封奏疏,已是書畢,隨即命人飛馬送出。
………………
兵部給事中鄧銀業收到了一封家書。
他是寧波府人,二甲進士,很快為了給事中,別看職低,能量卻是巨大。
他開啟了書信,一看到是自己的老父親哭告,頓時雙眉一皺,忍不住低聲咒罵,好大膽。
啥?
那個翰林編修唐寅?
不對,不對……
他抬頭看著房梁,細細一琢磨。
一下子,家書變得燙手了。
將家書碎了,鄧銀業焦躁了,出事了,要出大事啊,這不是找死嗎,不錯,這就是找死,自家的老父,怎麼就去惹唐寅呢,唐寅會不會修書給他的恩師告狀?新建伯會報復不?
他覺得自己傻的,新建伯是什麼貨,誰人不知,難道……自己得罪他了?
不,不!
先修書回去,自己的爹不是東西啊,若不是兒子跳起來罵老不死的東西,有違孝道,有礙清譽,鄧銀業當真想跳起來破口大罵了。
接著,他又取了紙筆,接下來預備上書,得想辦法誇新建伯一通,這先下手為強,先狠狠的吹捧一通,將來新建伯若是惦記上了自己,至,總會覺得,此前的事算是誤會吧。這個人,真不能惹啊,他不按常理出牌的,哪天出門被人拍了黑磚,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該誇點啥呢?
他開始絞盡腦,努力的苦思冥想,居然發現,不知如何落筆,再想想,得好好想想,他到底有啥優點,不要急,不要急,要鎮定,一個人,活在世上,總會有優點吧,就算是一個純粹的人渣,那也該有,那麼……
……………………
一匹快馬,也送來了唐寅的書信。
敲船捕魚說實話,實在是對大黃魚不公平,這等同於是對大黃魚們進行詐騙,將這魚騙來,一網打盡,有傷天理啊,不過……那又如何,就騙你丫的,你上岸來打我方繼藩啊。
好似……得罪人了,似乎有人可能會報復自己。
他們想要做啥?
隻是在此時,一封寧波知府衙門的急報,也已火速的送至戶部。
糧食是有,可是要在最短時間,送到災區,這……就太難了。
可誰曾想到,居然……
李東無法想象,人怎麼就到了這個地步。
當值的戶部左侍郎柳新,在聽聞寧波府來了奏報之後,心裡想,果然,又是催命符一般,前來討糧了,這寧波府已發了七封快報,無一例外,都是索要糧食,這一次,應當也不例外吧。
柳新命人取了奏報。
低頭。
“臣寧波知府溫艷生奏曰:寧波大旱,殍遍地,茲有鎮國府備倭衛……”
柳新以為自己看錯了,了眼睛。
這算侮辱智商嗎?
大黃魚……
魚鰾甚,奇鮮無比。
柳新吞了吞口水。
柳新一臉發懵,然後他陷了深深的思考。
柳新抬眸,一臉恍惚:“吾讀書萬卷,遍覽古今;為三十載,宦海沉浮,什麼世麵不曾見過,吃過的鹽,比人的米多,走過的橋,比人路多,說是見多識廣,也不為過。可這奏疏,古怪啊,太怪了。這世上,可有魚兒會長腳,能自己撞到漁網裡去嗎?否則,怎麼可能……好端端的一個奏疏,怎麼細細琢磨著,居然看著看著,有點兒祥瑞的味道呢?”
呼……
柳新說著,又忍不住嘆口氣:“真是咄咄怪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