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明自己真的不想奪王守仁的功勞啊,怎麼到了王華口裡,就了不要臉。
方繼藩有唾麵自乾的本領,自然也不以為意。
“必須澄清,名聲若是壞了,於新建伯無礙……”
王華有點急,道:“不要關注這些細節。可於一個翰林而言,卻是關係重大,你既設了西山書院,這書院裡的門生你就得負責,你希他們走出書院,就背負罵名嗎?”
王華豁然而起,凜然正道:“那就辯,邀他去西山,將他駁倒,讓天下人知道,何為新學!”
方繼藩熱沸騰。
方繼藩接過了簿子。
細細的翻閱了一下,竟發現王華對新學的理念理解甚深,他是狀元出,理論水平超群,從同理之心說起,再到大道至簡,到知行合一,這蠅頭小子,翔實無比。接著,再以此,與公羊學相區分,都是和公羊學的比對……
這水平,都可以去書院做副院長了,很了不起了。
“佩服,佩服。”方繼藩拿著簿子,來不及細看。
方繼藩將簿子收了:“明白了,多謝王詹事,明日,我就讓伯安給那文素臣下帖子,約定佳期,與他一決雌雄。”
你方繼藩纔是新學創始啊,咋啥事都讓我兒當槍使?
“你……”王華已經覺得此人的臉皮,已經超越了人的極限了,嘆了口氣,知道事無法挽回,依著伯安的子,就算是被當槍,不也還會興沖沖的去吧,吃了**湯了啊:“他小心吧,老夫……告辭。”
王華回眸:“何事?”
王華瞪他一眼:“呸,不要臉!”
………………
可到了門前,卻發現一個人影。
也不知他何時下值回來,隻愣愣的站在那兒,看著王華。
“父親。”王守仁拜下。
“父親不多坐一坐嗎?”王守仁小心翼翼看著自己的爹,裡頭的話,他聽到了一些,眼眶裡盡是淚水。
“沒……沒有吧。”
“孩兒……恭送父親。”
父子二人,一前一後,俱是沉默不言,到了中門,王華回頭,言又止,接著搖搖頭,嘆了口氣,道:“造的什麼孽啊。”
…………
恭請文素臣賜教。
讀書人就是如此,社會人拔出殺豬刀一刀兩斷的事,他們偏偏需相互做足了姿態。
文素臣乃理學大儒,今次向翰林編修王守仁討教,擺明著是一次新學和理學之間忍不發所積聚下來的矛盾徹底的明麵化。
文素臣早年就中了舉人,此後,就買有繼續參加會試了,而是在鄉中教授子弟們讀書,一麵修撰程朱理學的經典,他歷來尊奉程朱,而反對王陸,在江南,也是名聲大噪,而今,京裡出現了新學,此番來京,顯然就有對其警惕的意思在。
而如今,這新學漸漸出了鋒芒,文素臣,便以大儒的姿態,站了出來。
方繼藩很不要臉的將地點選在了農家樂裡的一茶館,那兒占地大,可以容納很多人。
這價錢,已經堪稱不要臉了。
當這售票員撥打著算盤,看著前頭烏的人群,而後麵無表的報出:“五百零四兩銀子,謝謝誠惠。”
這猶如當頭來的殺威棒。
五百多兩銀子,不客氣的說,對於尋常的讀書人而言,是一比很大的數目,即便是大富之家,那也未必出的起。
他是大儒,不事生產,家裡又幾千畝地是真的,可五百多兩銀子,怎麼掏錢?讓門生們自己付自己的帳?說出去,不好聽啊。
於是,沒有人肯做聲,大家都假裝沒有聽到。
文素臣上前:“五百零四兩,不如去搶。”
文素臣臉微微一紅:“我們是讀書人。”
“能不能講一講價錢。”文素臣無語,滿肚子的理學大道理說不出口,憋得厲害:“我們是來訪友,並非來此花銷。”
“……”
“好。”
文素臣心在淌啊。
可細細一想,來都來了,還搬了這麼多人來,轉就走,如此盛會,怎麼好走,五百多兩銀子,真不是小數目,他畢竟是在家養的人,既不事生產,又沒有朝廷俸祿,咬咬牙,還是提筆簽了字,沾了紅泥,畫了押。”
“是啊,是啊,錙銖必較,虧得還自稱書院。”
看那樣子,也是讀書人,麵如冠玉,很是不凡。
這人是沈傲,沈傲笑嗬嗬的道:“恩師要與文先生一論高下,豈可不來?”
這……也要錢?
來的時候,隻想著,那新建伯傳聞不是東西,所以多帶著人來,既可助威,又可有備無患,聲勢越大越好,可萬萬想不到,自己隻料到了對方可能埋有刀斧手,可能會摔杯為號,結果……卻還是防不勝防,沒想到這一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