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健坐在值房裡,還是暈乎乎的。
外間所流傳的是,劉健好斷,李東善謀,謝遷善辯。
可是……近來,自己的心了。
所謂關心則,果然,自己還是有肋的啊。
李隆此人,而今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自己兒子將其拿住,這本就足以服眾了。
還不等方繼藩進來,劉健便笑起來,方繼藩剛進來,劉健起,含笑道:“繼藩啊,你來了,來,坐下,先喝茶。”
其實……方繼藩一直對於劉公當初了自己一頭而耿耿於懷,自己是他兒子的師公啊,憑啥就不能他小劉了。
劉健也對他笑,笑中別有一番滋味。
劉健捋須,淡淡道:“功名利祿之事,不過是天邊浮雲,不必看的太重,做酒就太張揚了,倒是吾子能才,這纔是可喜可賀的事,說起這事,吾子倒是多虧了繼藩的教導,這是大恩德,等他回來,定讓他親自拜謝,老夫平時一直教導他,做人,要懂得知恩圖報,他是個好孩子,人很老實……”
“……”劉健總覺得方繼藩稱呼劉傑為孩子的時候,很是刺耳,他咳嗽了一聲:“繼藩啊,往後有什麼事,能不能給老夫打個商量,你也知道,老夫是一向很看重你的,眾勛貴之中,其他子弟,大多不老夫之眼,唯有你……與眾不同。”
方繼藩似乎在哪裡聽說過,這種悉的覺,很親切。
劉健居然從這話裡聽出了一諷刺的意味。
“好的,好的,一定常來。”
他承認方繼藩確實獨慧眼,可馬也有失蹄的時候啊。
於是他咬牙道:“老夫對你方家,也算不薄,平時不史彈劾你,都是老夫在這兒下來的,你說個準話,往後不會再出此等先斬後奏的事了吧。”
劉健便眼裡噴火了,這話就夠沒誠意了。
方繼藩有點無語,看來劉公對自己有所誤會啊,見劉健冷冷的盯著自己,似乎有殺人滅口的心思,方繼藩隻得道:“我方繼藩若是再敢先斬後奏,天打雷劈!”
劉健臉一變。
發生了什麼事?
地……地崩了?
一定是地崩了。
靈丘縣地崩了。
哐當,外頭,一個新安裝的玻璃窗被震波及,直接碎。
連京師竟都有震,可想而知,兩百公裡,也即是四百裡的靈丘縣,而今……遭遇了何等慘狀。
不隻如此,天災之後,那便是人禍,因為災急,朝廷排程不及,糧價開始暴增……後來所發生的事,可以用可怕來形容。
方繼藩也是繃著臉道:“像是自西方傳來的……”
總之,他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任何其他的心思,直接下達了逐客令。
於是方繼藩帶著沉重的心,匆匆的出了午門!
他似乎也到了地底的餘波,嚇得麵如土,古人對於此等‘天崩地裂’之事,歷來帶著本能的恐懼。
誰料突然大地抖,他差點晃了晃,一旁的劉瑾嚇呆了,太監最怕這等事的,膽子小,忙拉著朱厚照:“殿下,快逃,快逃啊,地崩了。”
等到一波地崩過去,一切又歸於了平靜,朱厚照要沖進去,且看看出了什麼事沒有。
朱厚照一見到方繼藩,便一臉焦急地道:“老方,你無事吧,宮裡也無事吧?”
“我……我想著鎮國公的事,既做了鎮國公,那麼該在西山營造鎮國公府,別人眼裡,咱們是不是名正言順,無所謂,可咱們自己……”
鎮國……
方繼藩突的雙目一張,道:“殿下,你提醒的好,他*的,上天生老子在世上,就是為了鎮邪的!”
方繼藩卻是看向劉瑾道:“劉瑾,你去翰林院將我當值的門生都召回來,告訴他們,一個時辰之趕不到西山,我就當沒有五個門生!”
方繼藩肅然道:“這地崩是自西邊來的,西邊一定出事了,天崩地裂,人畜死傷無數,各的道路截斷,河水倒灌,得去救人,那兒已了人間地獄啊……”
於是他蒼白著臉道:“你……你瘋了呀,誰知道還會不會繼續有地震,你別跑。”
此時,他滿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得救人。
畢竟……他真的是一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