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舷上的男人,是徐經。
這一個半月以來,漂泊在海上,是枯燥的。
人間渣滓王不仕號,依舊無懼風浪,一路向前。
理應出現的海島,果然出現了。
他的到來,得到了安南國上下熱烈的歡迎。
安南人信了。
為了防止風浪,徐經幾乎是沿著安南的海岸線南下,下了海,他整個人,竟有如魚得水的覺,無數的記憶,俱都清晰的腦海中展現出來,當初大食人還有大宋的商賈,來往於西洋的航路,無一不印在腦海。
“前方的陸地,不要靠岸,繞行過去。”
“徐編修……”
楊建對於徐編修的命令很不理解,他們已在海上漂泊了半月之久了,自離開了安南,便無一不登上陸地,在海上,不是人過的日子啊。
徐經搖頭:“你可知,這裡是何?”
“這一帶,乃日麗國境,日麗國不過方圓百裡,可你又知,這日麗國又有什麼名堂?”
“這日麗國,乃是占城國的屬國,占城曾是我大明的附屬,文皇帝時期,就來我大明朝貢,不過自下西洋停滯之後,他們便開始怠慢了,本原因便在於,占城與安南國,乃是世仇,雙方自宋元時起,便相互攻伐,現在我們的船上,都是安南人的補給,一旦靠岸,他們勢必對我們仇視,認為我們是安南人的細作,我們雖有百二十銳,這區區一個日麗,不過是小國,可任何的沖突,都可能給我們帶來損傷,所以,沒有必要產生無畏的傷亡,我們的目的,是西洋的深,再往前,便是甘智國,在宋時,稱之為真臘,那兒盛產林木、椰竹﹑沉香﹑黃蠟﹑豆蔻﹑象牙、紫梗等,其國人好行商,咱們船中,帶來了大量的瓷和綢,隻需拿出一丁點,便可換來無數稀有寶貨和許多銀子,到時,你們一切聽我之命行事,記住了,到了那兒,誰都可以不敬畏,可若是見到其國的僧人,卻萬萬不可對他們無禮。”
徐經朝楊建笑了笑:“楊大哥,既是出了海,你我便是同船而渡,都需同舟共濟,放心,到了真臘,不得讓弟兄們有吃,有……”
可暗示的意味很明顯。
徐經當然是個很有雅趣的人。
雖是清流翰林,卻沒有什麼架子,跟著弟兄們打一片,何況,在這汪洋上,他說前方有海島,便又海島,說哪裡有淡水補充,勢必能找到淡水,這樣的編修,還真是奇怪啊。
徐經已回了船艙,他取出一幅輿圖,接著提筆,在此進行新的標注。
在他的船艙裡,燭火冉冉,這的船艙,帶著鹹的悶熱,一會兒工夫,徐經就大汗淋漓,可他依舊是盯著海圖,一聲不吭,桌子的不遠,是一個司南,司南的勺柄,晃晃悠悠,卻永遠指明著一個方向。
他認真的寫著,寫到了一半,提起筆來,想著什麼,腦海裡,不的想起了一個人,他又落筆:“不知恩師今如何,舊疾是否復發,恩師於我,既有授業解之恩德,又有救命之恩,恩同再造,今吾行船,飽顛簸之,既為徐家數代嘔心瀝之古籍考究,亦為報效恩師,願恩師有朝一日,能另眼相看。”
嘆了口氣,眾門生之中,徐經最為自卑。
唯有自己,雖是表麵上笑嘻嘻,可心裡,卻總有缺憾。
說著,淚水便更加難以剋製。
“可想死我了啊。”次日一早,方繼藩便興沖沖的趕到了豬圈,連續休沐了兩天,兩天沒來西山,方繼藩腦海裡,都想著自己的豬。
好在,看著這些慢慢恢復過來的小豬仔們,一個個溫順的躺在圈裡,懶洋洋的,兩日不見,居然看上去大了不,方繼藩忍不住鬆了口氣。
沈傲清早就來了,他專門給三號和四號豬餵食,豬是雜食,什麼都是,因而,大清早,他便要去尋一些爛菜葉子,或是一些廚餘之,送來,將豬餵了。
沈傲幾乎將他們當做親兒子一樣看待,尤其是看到他們被割了一刀,心裡頗有不忍,在餵食之後,他開始記錄,便又去熬藥去了。
沈傲從家裡背了一床暖被來,給蓋上,張母已是老眼昏花了,見邊有人,便抓住沈傲的手,開始含糊不清的道:“三八啊,三八,是三八嗎?三八,虎子怎麼樣了?他讀書了呀?這是祖宗有德啊,三八,你要記著,你要記清楚了,太子和新建伯,對咱們張家,有恩哪。你爹去的早,他沒法兒教你做人的道理,可是娘……咳咳……娘……的話,你要記著,三八,人家的點滴之恩,你都要記著,你記住嘍,沒有他們,咱們娘倆,還有虎子,就活不了,你爹,當初就是活活死的,你記著啊,娘……不疼……你別心。”
“還有那個沈公子……沈公子是讀書人,他和你同住,你要照應著……”
“生死有命的事,好與不好,有什麼關係,看著你能吃飽飯,能看到虎子能識字,就知足了,天大的苦,你那死去的爹,還有我都已替你們吃了,你和虎子,要苦盡甘來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