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拂曉,細雪紛飛,大地依舊籠罩在冰寒裡。
包袱裡,除了自己換洗之外,幾乎沒有什麼私人的品,都是帶給西山的‘朋友’們的禮。
從前,他沒覺得自己的父親已垂垂老矣,隻有現在,他看著自己的父親,卻是盡顯老態。
可是,他凝視著父親,父親故作姿態的直了腰桿,腳下就像千斤重,難以出腳步。
沈傲心裡說,這滿京師的人,還沒見過誰家在新建伯那兒有麵子的,父親真的想得太多了啊。
可沈傲不覺得有趣,他覺得這兩日,眼淚特別多,深深的吸了口氣,跪在雪地裡,帶著不捨道:“父親,孩兒,去了!”
“是。”沈傲站了起來,背著行囊,終於毅然決然的向著茫茫的雪絮深走去,漸漸的消失在白茫茫的霧中。
一旁的夫人張氏責怪道:“也不讓他乘轎子,你看,這樣大的雪,會凍壞的。這孩子天生子就……”
張氏柳眉一豎,徹底惱了,惡狠狠地盯著沈文。
………………
沈文興高采烈的回到了翰林院,他乃學士,有單獨的公房。
這子忠的年輕翰林欠坐下,顯得寵若驚。
子忠驚嘆道:“是嗎?從前竟沒有聽沈學士提起過。”
這種覺,好。
若是從前的那個沈傲,說實話,沈文真怕提起,被人知道了,心裡實是不堪。
忍不住愉悅地哼著曲兒,拿起宮裡的條子看著。
沈文一下子收斂了笑容,扶了扶翅帽:“這便去。”
此時,在暖閣裡,弘治皇帝顯得坐立不安。
可誰知道等到了天黑,依舊蹤影全無。
可怒歸怒,弘治皇帝的心裡還是有幾分想唸的。
一切的希,都寄托在了他的上。
自己可以辛苦一些,這其實就是為太子的未來分憂。
自己沒日沒夜的勞,為了誰呢?真為了祖宗嗎?或許有那麼一點點,可祖宗們在天上,虛無縹緲,太過遙遠,無法企及!
於是這一個多月突然沒了一丁點音訊,焦慮和惱怒的同時,也不開始思念起來。
哎,勞累這麼多人為他掛心,真是小畜生啊!
有本事,就別來宮裡,大明,難道就沒有其他的宗室嗎?
蕭敬道:“怕是在翰林院。”
蕭敬會意,匆匆忙去命人請人了。
好不容易的捱到了沈文來了,沈文不知陛下召自己何事,了暖閣,行禮道:“臣……見過陛下,吾皇萬歲。”
翰林院擔負的,除了值宮中待詔,存檔、修史,除此之外,還負責一些修書的職責,譬如烈傳就需要重修!為了鼓勵子們守貞,翰林院需要采集各地烈的事跡,加以潤之後,編為書稿,頒布天下。
他肅容道:“臣會代一下,過幾日就上陳陛下,請陛下覽。”
“……”
這烈傳修,乃是常例,真有這樣要嗎?
弘治皇帝突然輕描淡寫的道:“噢,還有一件小事。”
弘治皇帝臉上依舊擺出一副淡然的樣子,平靜地道:“你的兒子,沈傲是嗎?他昨日在西山書院休沐回來了?”
是激的。
弘治皇帝便四顧左右的看了一眼劉健等人,才笑的道:“想來也學了一點學問吧。”
沈文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他險些忘了,太子殿下在西山教學呢。
“陛下……臣正要進言呢!”他聲若洪鐘地道。
劉健諸人也充滿了好奇,很想知道那沈傲如何了。
說到煥然一新的時候,沈文的聲音都在抖。
“嗯?”
弘治皇帝心裡揣測著,聽著,像是不祥的征兆啊。
“噢,來給沈卿家賜坐,上茶,不急,慢慢說。”
沈文也不客氣,欠坐下,等人上茶來,抱著茶盞!
“……”弘治皇帝一怔,臉上出了訝異之。
西山,弘治皇帝是去過的,自然知道那路程可夠遠的。
說到神二字的時候,沈文不得將從前的沈傲和現在的沈傲拉到皇帝麵前親眼看看,看看這判若兩人的沈傲,到底有什麼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