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在一聲鐘響之後,差役們開始收卷,接著封存。
因為……無論這題作的好還是不好的,大家真的累了。
劉傑渾疲憊,提著考藍徐步走出考場,許多考生,家裡都已派了轎子和車馬來接人。
或許劉府上下都已知道,自家爺是不希有人來接的。
不過……其實這一次做題,他做的出奇的順暢。
再者,此題作過,有些印象,因而有了一點底子。
再者,八反而不需文采。
這一次……或許會有希。
可是隨即,他又垂頭喪氣起來,畢竟……有太多太多次的失敗,已令他對自己沒有太多的信心了。
外麵寒風刺骨,可是皇宮裡的暖閣依舊溫暖如春。
他忍不住道:“王不仕是何人?”
幾個閣大學士懵了。
弘治皇帝倒是吹鬍子瞪眼的道:“胡鬧,簡直就是胡鬧!”
雖然是罵胡鬧,可這事兒,他發現不能深究,因為這真怪不得胡鬧的太子和方繼藩,這兩個傢夥可是上了奏疏來的,希他能夠為艦船賜名。
朝廷下西洋,讓兵部調朝廷的一切資源,可太子和方繼藩,不也是為朝廷效力嗎。卻不能打著麵上的旗號,凡事都需自己心勞力,有這份心,就已很值得贊賞了。
這可是他開了金口的,都說了你們自己看著辦吧,現在還能說啥?
不過,他發現劉健今日有些魂不守舍,不由關切地問道:“劉卿家,你今兒子不好嗎?”
弘治皇帝皺眉道:“方纔朕在問……”
弘治皇帝見謝遷話裡有話,忍不住追問:“可朕看,劉卿家有心事。”
自己的兒子已經第六次考鄉試了,說實話,作為首輔大學士,兒子四十好幾了,還在參加鄉試,這已隻夠難堪了。
謝遷和李東卻是知道的,想要為劉健圓過去,免得在前使劉健難堪。
弘治皇帝恍然大悟,此事,他略知一些,現在卻不懊惱起來,早知如此,真不該問啊,這不是揭人傷疤嗎。
可偏偏,劉健最無法接的,未必是別人在背後的嘲笑,而是有人當麵的同!
弘治皇帝便笑道:“今日就議到此吧,既然劉卿家子不妥,來人,預備駕輿,送劉卿家出宮。”
這意思是,陛下要命人為劉健準備轎子,乘轎出宮,這是極大的殊榮。
於是宮中預備了轎,劉健今日確實沒什麼心思,索告辭而去。
謝遷哭笑不得地道:“臣也沒想到陛下會突然提及此……”
謝遷和李東便很一致的默不作聲起來。
“這……”謝遷隻好道:“前幾科,劉郎的考卷,臣都查閱過,他的文筆有些平庸,最重要的是,破題總是有些……無法立意。”
謝遷又道:“這三年,卻不知他有沒有繼續讀書,不過他年紀已越來越大了,隻怕……”
李東此時開了口:“院試的題目會容易一些,可但凡鄉試,勢必是難上加難的,劉郎底子還是有的,隻是……”
弘治皇帝這纔想起,這些日子太忙了,竟是疏忽了順天府的這一場鄉試:“此次鄉試主考……朕記得,點選的乃是禮部尚書張升,他出了什麼題?”
“什麼?”弘治皇帝擰起了眉頭,出了訝異之。
弘治皇帝也算是讀過四書之人,雖不算通,可也絕非等閑,他第一個反應就是,自己記憶中,那四書裡頭有寧武子邦這句話嗎?
“……”弘治皇帝終於有印象了,老臉不一紅,難怪自己沒有印象,原來……
“……”
這下,到謝遷和李東懵了。
當然,他們繃著臉,謝遷道:“張升此人,是有些太過了,考生們也不易啊。”
弘治皇帝搖搖頭,沒有繼續說什麼,其實他知道,李東和劉健都是違心之言,無論是張升,是李東還是謝遷,甚至假若沒有劉傑考試,那麼便算上劉健,這些人,讓他們做考,他們大抵也是將考生往死裡整的。
………………
劉健在廳中坐下,沒有說什麼。
“嗯……”劉健呷了口茶,隻是淡淡的道:“知道了。”
隻見劉安又道:“這些日子,小人會格外關注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