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皇帝對於歐誌的欣賞,來源於同類的認知。
而歐誌上最大的特質,卻來源於他的年輕,因為他年輕,卻和其他人相比,便顯得鶴立群了。
命他在待詔房待詔,本意就是通過撰寫詔書來磨礪他,同時,人在宮中,也可悉宮中、閣、各部之間的流程。
歐誌沒有因為陛下的恩賞,而表現出欣喜,卻是沉默了片刻,才行禮謝恩道:“謝陛下恩典。”
歐誌自宮中告辭出來,剛剛出了午門,他才醒悟過來……自己如今算是平步青雲,從此一飛沖天了吧。
若非是遇到了恩師,隻怕自己現在,還是一個扶不上墻的窮秀才,一輩子都翻不得。
“我家老爺乃翰林大學士,今日正好在府上沐休,得知歐修撰回京,很想和歐修撰青梅煮酒,說一些閑話。”
歐誌回京,到了禮部去復命,此後宮,因而他回來的訊息,早就傳遍了京師。
因而,京裡不數得著的老臣,都有提攜後輩的心思,現在趁著此子職還低,自己禮節下士一番,將來有利可圖啊。
歐誌卻是有些發懵,他佇立著,奇怪地看著這些人,猶如一場稽劇在歐誌麵前上演。
有人忍不住道:“我家老爺乃吏部左侍郎,人人結都結不來的,有什麼事比拜見我家老爺還要。”
吏部左侍郎啊。
吏部乃六部之首,負責著天下員的考勤和任免,多人想走吏部的門路而不可得,說實話,便是地方巡,都得按時給吏部的尋常主事按時送上冰敬、碳敬,倒未必是害怕,能為巡的人,也不是省油的燈,唯一擔心的,就是怕關鍵時刻被人穿了小鞋。
這下人,別看隻是個仆從,可在府上,見得多了各種員拜訪,多人見了他,都得笑一笑,一個修撰,真不算什麼。
歐誌看著這下人臉上顯出的幾分傲然之,卻是依舊麵不改,緩緩地道:“吾拜見恩師……”
他心裡纔想了半截,人群中,已有人低聲道:“歐修撰的恩師是新建伯?”
新建伯,很耳,難道是那個……
那個……是無人敢惹的存在啊。
別人做不出這等事,那個人……就真說不準了。
歐誌見有路可走,下意識的就抬走了。
歐誌心裡想,什麼時候,自己的恩師竟獲得了這麼多人的崇敬,以至於,連這麼多朝中大臣都對恩師禮敬有加。
這一天,方繼藩在西山轉悠,幾畝植的土豆就要準備開始收獲了,關鍵時刻,可不能掉鏈子。
可沒有牛了啊。
朱厚照沒抓住重點,卻是掐準了方繼藩口裡那一句‘兩斤牛’,一雙眼睛直瞪著方繼藩:“你一人吃了兩斤!”
朱厚照冷哼了一聲,還想說點什麼,卻在這時,有人匆匆而來。
是歐誌……他回來了。
方繼藩沒功夫搭理他,迎麵往歐誌的方向走去。
他和恩師,曾經朝夕相,此去遼東,一切遵從師命行事,在錦州,無時無刻不在掛念著恩師,今日總算是見到了恩師,心裡慨萬千,還未等方繼藩走近,便已拜倒,朝方繼藩哽咽道:“學生拜見恩師,恩師……還好嗎?”
方繼藩也不唏噓慨。
雖然在方繼藩看來,歐誌不算很聰明,但是心裡還是到很安的,不得不承認,有這麼個兒子……不,門生,實是人生幸事。
規矩不能啊!
方繼藩還是很理的擺出了一副恩師的規格,隻輕輕點頭,輕描淡寫地道:“回來了啊。”
“錦州的事,辦的還好嗎?”
“見了陛下嗎?”作為恩師,其實方繼藩對歐誌還是頗為關懷的,這是人文主義的關懷。
方繼藩抬頭看天,也不知他的回答是不是簡在帝心:“還不錯,這一趟,你沒有丟為師的臉,為師很欣,比你那些師弟強一些,起來吧,以後要謹記著,到了陛下麵前,也要提一提為師的教誨,錦州軍民百姓過的苦,為師最近也過的苦啊,連牛都沒得吃了。”
“哎……”方繼藩搖搖頭,算了,以歐誌這慢三拍的子,他其實對此也沒有多大指的。
歐誌呆了一下,很認真地端詳朱厚照,方纔認出了太子殿下,他道:“臣出了錦州城,纔想起劉公公沒有同來,此後命人去尋找,他已不知所蹤,等了他幾個時辰,依舊不見人,臣以為,劉公公不願和臣同路,便了。還以為劉公公會先回京,怎麼,劉公公還未回京嗎?”
歐誌一臉木訥,憋了很久才道:“劉公公堅壁清野,功不可沒。”
方繼藩拍拍朱厚照的肩:“殿下別沖,劉瑾人還是不錯的,像他這樣不慕名利之人,已經不多了。走,咱們看看土豆去。歐誌……”
“今日你反正不必當值,閑著也閑著,來,換一衫去,而後跟為師去收土豆。”
方繼藩深吸一口氣,植的土豆也該收了,這一畝能收獲多,還真是令人期待啊。📖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