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方繼藩也不大喜歡土豆泥,看著都膩味。
吃飽喝足,出了飯堂,見朱厚照真的走了,人影都不見,心裡搖搖頭,這一次莫非真的傷了他的心?
到了傍晚,王守仁等人已是相約而來,他們見恩師在此,紛紛行禮。
王守仁道:“恩師,夜課即將開始,恩師不說幾句嗎?”
這新學,他是都不想,搖搖頭道:“為師吃撐了,下一次吧。”
“噢。”方繼藩輕描淡寫的頷首。
“理應快了。”方繼藩想了想道:“說起來,為師還是很盼著見他的,畢竟師徒深啊。”
“你看看你們大師兄,年紀輕輕,就已立功……立德……立……”後頭一個,方繼藩有點想不起來了,了的自己的肚皮,詢問式的看著諸門生。
“不錯,立言。當然,他立言還不夠格,可立功、立德,總是有的吧,他給為師長臉了啊,你們要多多向你們的師兄學習。”
方繼藩拍了拍自己的腦殼,連立言都忘了,看來腦疾真是可怕,居然會損害智商。
幾個門生則是不敢怠慢,因為夜課已經開始了。
唐寅、王守仁和徐經,今日隻來旁聽。
那劉健之子劉傑一堂課都不曾拉下,每日都作一篇八來。
夜課的時候,先生會取一些人的八來讀,而後反復的宣講,這篇八好在何,壞在何,也是吸引人的地方。
隻是他作為閣首輔大學士之子,有辱門楣,平時都不好意思出門,家族給予了他環,卻也給了他無窮的負擔,因而,他是孤獨的,每日在書齋裡,看著莫名的書籍,想到自己一輩子碌碌無為也罷了,還被關在這小小的天裡,是何其的蹉跎。
今日江臣先生所取的人,就是劉傑,他的八文被當眾誦讀,毫無疑問,劉傑的八是平庸的,許多人在聽的過程中,雖沒有取笑,不過偶爾,依舊還會莞爾,那莞爾的輕笑,雖沒有含歹意,卻也證明瞭這篇八文的好壞。
眾人不好意思說壞,畢竟劉傑這人人緣還算不錯的,因而搜腸刮肚,想著好:“劉生員的文章,四平八穩。”
“劉生員……”
“那麼壞呢?”江臣依舊微笑。
“你們應當回答的,你們不回答,是想給劉生員留一些請麵,可殊不知,遮人醜並不會給劉生員帶來進步,好吧,既然你們不肯說,那我來說吧,這文章最大的弊病在於破題,無法讓人生出新意,還有幾用典錯了。用典錯誤倒無妨,而這破題,乃八的點睛之筆……”
劉傑先是愧,可慢慢的,卻又津津有味的聽了起來。
…………
在坤寧宮外,他先是小心翼翼的尋了一個宦詢問:“父皇是在暖閣嗎?”
“噢。”一下子的,朱厚照鬆了口氣,隨即就打起了神,連膛都直了,神氣活現的進了坤寧宮。
此時,張皇後正和太康公主各自在榻上坐著,一見到朱厚照來,張皇後出了嫣然的微笑,太康公主朱秀榮則是不由自主的蹙眉。
朱厚照先道:“見過母後,母後金安。”
朱厚照沒回答張皇後的話,卻是看向了朱秀榮,嘖嘖道:“妹子……妹子……”
朱厚照討了個沒趣,便嬉皮笑臉的對張皇後道:“母後,兒臣這些日子都在學治國之道呢。”
朱厚照便神采飛揚地道:“何謂治國之道,就是吃也。”
朱秀榮差點也笑出聲來了,還好努力的繃住了俏臉上的笑,繼續無事人一般的作著針線活。
朱厚照在西山,可是小朱秀才,跟讀書人廝混久了,又跟著王守仁學習,這之乎者也,學的很。
朱厚照便忙道:“玩笑而已,不過兒臣有一句話卻是對的,便是民以食為天,這不,兒臣給母後還有妹子帶好吃的來了,哈哈,很香的,你們稍待,兒臣已命膳房將那好東西再去炸一炸。”
片刻之後,宦們便端著兩盤薯條來了。
他打包來的本意,其實就是送來給母後和妹子吃的,好讓母後和妹子都嘗嘗鮮。
朱厚照起了一薯條,要往朱秀榮的櫻桃小口裡送:“來,妹子,先嘗一嘗。”
朱厚照便有些惱了,想齜牙,可片刻功夫,又慫了,依舊嬉皮笑臉:“好好好,你不吃,這可是哥親自種出來的,你不吃,母後和我吃。”
張皇後倒是打量起了那薯條,目流轉。
可聽朱厚照說這是他自己種出來的,張皇後就不多了幾分在意,不由道:“這什麼?”
一聽方繼藩三字,朱秀榮的眉眼便微微一,長長的睫抖了抖,似要抬起眼簾,卻很快又垂下,不聲。📖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