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
再加上淮北以及山東一帶,災頻繁,一封封的奏報送到京師,弘治皇帝為此鬱悶了很久。
他急匆匆的趕至西山,在西山的一暖棚裡,隻見張信和朱厚照正站在暖棚裡的田壟邊。
方繼藩著自己的頭道:“腦疾,腦疾。”
張通道:“十幾畝的土豆地,俱都了,所以趕請千戶來。”
三個大男人,居然都是慨萬千。
這裡的暖棚,唯一的好就是,在這裡,不會有春夏秋冬的概念,所以隻要在暖棚裡,也本沒有春耕和秋耕的概念。
不隻如此,他還專門植了幾畝土豆,為的就是看一看,這土豆的畝產量到底能有多高。
即便是自己的妻子,也即是周王之從開封孃家回來,他在這三個月時間裡,也不曾真正和妻子說過幾句話。
方繼藩此時還依稀的記得,張信當初細皮的樣子,說是英俊瀟灑也不為過,可是如今,哪裡還有年輕人的模樣,更像是個年過四旬的老農,臉上長滿了塹,手臂上的死皮剝了一層又一層,新皮與老皮在一起,看得有點滲人。
張信自是拿朱厚照沒法子的,好在朱厚照還算是肯乾,讓他挑糞他便挑糞,讓他墾土朱厚照便墾土,小豬秀才,啊,不,小朱秀纔在西山的聲譽還是不錯的,人們都覺得這個小秀才為人忠厚,雖然有時吹牛,可做起事來,卻很肯下氣力。
“植的。”張信顯得紅滿麵:“昨日刨出了幾個,個頭不小,隻怕產量不低。”
於是方繼藩忍不住蹲下來,就地刨了一串土豆來,果然,這土豆如葡萄一般一串串的,個頭還不小,比上一次的培植出來的要大了許多。
張信聽到這句慨,說的不就是自己嗎?其實……他不是一個堅強的人,打小便被揍,揍了就嗷嗷的哭,此刻,眼淚如斷線珠子一般出來。
張信頓時正道:“可不能這樣說,殿下……”
不過如今,卻總算是找到了共同的好了。
方繼藩很欣張信能這樣說,果然,這個世上,還是有人能夠理解自己的啊,也不全然都是朱厚照這等淺之人。
作是種出來了,可也得好吃纔是啊,不好吃,有個蛋用?
朱厚照便眼睛發著綠,興地看著方繼藩道:“這土豆,可以做蒸餅嗎?”
“那可以做土豆粥嗎?就如同紅薯粥一般?”
烹飪的事,說實話,方繼藩不是很懂,畢竟上輩子更多的時間,都研究在如何泡好一碗酸菜牛方便麪上,這烹飪的技能,點歪了。
方繼藩說著,盯著朱厚照道:“殿下,你走兩步臣看看。”
朱厚照有點懵!
方繼藩一拍腦門,便道:“走。”
於是他興匆匆地跟著方繼藩,張信則去了另一個暖棚裡收土豆去了。
今兒,方繼藩將這裡的夥伕們都召集了起來。
這廝也不會掌勺,可是會吃,因而是千戶所裡的食家,唯一的特點,大抵也就是能監督夥伕們好好乾活,不得懶。
方繼藩大抵的跟他代了一番,接著張信親自抬來了一籮筐的土豆來了,數十個夥伕開始給土豆削皮,先是有人開始熱鍋,放油,接著將削條的土豆放熱鍋之中,開始油炸。
這土豆在西方,是作為主食食用的,不但可以吃飽,且土豆之中蘊含的營養,和小麥、稻米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這土豆的做法,有許多種,想要讓人接,卻需要花費一些心思。
方繼藩心裡大抵想出了七八種方案,單純的土豆泥、土豆燉牛、土豆餅、土豆麪包、酸辣土豆?
酸倒是容易,這時代有醋,且這時代的醋味道更醇一些,可是辣……好吧,雖然沒有辣椒,不過……卻也不乏替代品,說實話,就算真正的辣椒出現,怕是這個時代的人也無法輕易接,反而有不食可以製造微辣的效果,如茱萸、胡椒、薑、芥末、蔥、大蒜等等。
管他呢……
朱厚照則探頭探腦:“這樣也可以吃嗎?好吃嗎?會有毒嗎?什麼時候可以吃?我……了……”
強著心裡的不愉快,方繼藩深吸一口氣,將七八份食譜給楊讓,接著也學著朱厚照四探頭探腦,在一個個大灶之間穿梭。
他隻負責種,卻不知這玩意到底能不能吃,若是不能吃,即便自己能種出多土豆來,又有什麼意義?